第三十七章:郭威病逝,柴荣继位

admin 3 2026-02-05 20:07:07

一、开封病重

广顺四年正月,开封。

皇城大内,滋德殿。

药味浓得化不开,混着炭火的热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浑浊。殿内窗棂紧闭,只留一丝缝隙透光,光线昏暗,照在那些跪着的太医脸上,个个面如死灰。

龙榻上,郭威静静躺着。这位后周开国皇帝,如今已是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如纸。他今年五十八岁,不算高龄,但常年征战积累的伤病,加上登基三年来的操劳,终于在这年春天一起爆发。

“父皇……”柴荣跪在榻前,紧握着郭威的手。那手冰冷,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他记得三年前父皇登基时,这双手还强健有力,能开三石硬弓,能挥动二十斤重的大刀。如今却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

郭威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但看到柴荣时,还是泛起一丝微光:“荣……荣儿……”

“儿臣在。”柴荣声音哽咽。

“朝……朝会……”郭威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可还……安稳?”

“安稳,一切都安稳。”柴荣强忍泪水,“父皇放心养病,朝政有儿臣和王溥、王峻他们……”

“王峻……”郭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人……有才,但……跋扈。你要……要懂得制衡。”

柴荣点头:“儿臣明白。”

郭威又咳起来,咳得浑身颤抖,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丝。宫女连忙用丝巾擦拭,却越擦越多。

“父皇!”柴荣急唤太医。

太医令战战兢兢上前把脉,良久,颓然跪地:“殿下……陛下……恐……恐就在这几日了。”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郭威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柴荣闭眼,深吸一口气。这一天,他早有预感,可当真来临时,还是觉得天旋地转。父皇是他唯一的依靠,是这乱世中如山的屏障。父皇若去,这江山,这朝局,这内外交困的局面,都要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他才三十四岁,虽经历战阵,虽参与朝政,但真正独当一面,还是第一次。

“传……”郭威忽然又开口,声音微弱,但清晰,“传……符彦卿……来……”

柴荣一愣:“父皇要见魏王?”

“他……他是你岳父……”郭威断断续续道,“是……是老臣……有他在……你……你多一份……助力……”

柴荣明白了。父皇这是要在最后时刻,为他铺路。召符彦卿入京,既是托孤,也是震慑——让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知道,新帝不仅有禁军支持,还有符家这样的强藩拥护。

“儿臣这就下旨。”柴荣道。

“还……还有……”郭威眼中忽然闪过锐利的光,那是回光返照,“契丹……北汉……不可……不可小觑……朕……朕本想……亲征……如今……只能……靠你了……”

“父皇放心。”柴荣握紧他的手,“儿臣必不负所托。契丹若敢来,儿臣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郭威看着他,眼中是欣慰,也有担忧。这个养子,他视如己出,悉心培养,知道他雄才大略,知道他胸怀天下。可乱世无情,江山险恶,他真的能扛得住吗?

“去吧……”郭威闭上眼睛,“朕……累了……让朕……睡一会儿……”

柴荣轻轻放下他的手,为他掖好被角,然后起身,退出殿外。

殿外,王溥、王峻、魏仁浦等重臣已在等候。见柴荣出来,纷纷围上。

“殿下,陛下如何?”王溥急问。

柴荣摇头,声音沙哑:“就在这几日了。传令:封锁消息,严禁外传。另,八百里加急,召魏王符彦卿入京。”

王峻皱眉:“召符彦卿?殿下,此人远在滑州,手握重兵,若来京……”

“这是父皇的意思。”柴荣打断他,“况且,他是本王岳父,召他来,理所应当。”

王峻还想说什么,被王溥拉住:“殿下所言极是。臣这就拟旨。”

众人散去后,柴荣独自站在殿前台阶上。春寒料峭,风吹在脸上,刺骨的冷。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

三年前,父皇登基时,也是这样春天。那时他们意气风发,以为能结束乱世,开创太平。可三年过去,契丹未灭,北汉未平,江南割据,朝中还有诸多隐患。

而现在,父皇要走了。

这担子,太重了。

“殿下。”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柴荣回头,见符金定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她今年十七岁,已嫁入晋王府两年,去年刚为他生下一子宗训。此刻她一身素服,未施脂粉,但那份从容气度,依然让柴荣心安。

“你怎么来了?”柴荣问,“宗训呢?”

“孩子睡了,乳母照看着。”符金定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妾身听说父皇病重,特来看看。殿下……要保重身体。”

柴荣苦笑:“保重?父皇若去了,这江山社稷,都要我来扛,如何保重?”

符金定静静看着他,忽然道:“殿下可记得,两年前在滑州,妾身第一次见殿下时说的话?”

柴荣一愣:“你说……乱世之中,当有担当。”

“是。”符金定点头,“那时妾身还是待嫁之身,不懂朝政,只凭读史书的一点心得,妄议天下。殿下却说,此言甚善。如今,轮到殿下担当了。”

她顿了顿:“父皇选殿下为嗣,不是偶然。殿下有雄才,有壮志,更有仁心。这江山,除了殿下,无人能担得起。所以,殿下不能倒,不能退。”

柴荣看着她,心中涌起暖流。这个妻子,不仅美貌,更有智慧。这两年,她在府中读书习字,偶尔与他议论朝政,见解常让他惊讶。如今这番话,更是说到了他心里。

“金定,”他轻声道,“若我真要担起这江山,你可愿陪我?”

符金定眼中闪过坚定:“妾身既嫁殿下,生死相随。殿下若为明君,妾身愿为贤后;殿下若赴沙场,妾身愿守家园。只是……殿下要记住,欲担大任,必先坚心。”

“坚心……”柴荣喃喃道。

对,坚心。不能慌,不能乱,不能怕。

父皇当年起兵时,不也是孤注一掷?刘知远当年打天下时,不也是步步惊心?

他柴荣,又何惧之有?

“你说得对。”他握紧符金定的手,“我不能倒。为了父皇,为了你,为了宗训,也为了这天下百姓。”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滋德殿紧闭的殿门。

殿内,郭威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

殿外,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

新旧交替,就在眼前。

二、滑州接旨

正月二十,滑州。

冰雪初融,黄河开始解冻,冰层碎裂的声音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岸边的柳树抽出嫩芽,点点新绿,给这肃杀的早春添了几分生机。

节度使府书房,林凡看着手中的圣旨,眉头紧锁。

圣旨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内容简单:皇帝病重,召魏王符彦卿即刻入京。

“四郎,”陈平担忧道,“这节骨眼上召您入京,恐怕……”

“郭威要不行了。”林凡放下圣旨,“召我入京,是托孤,也是试探。我若不去,显得心虚;若去,就得卷入朝局漩涡。”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开封的方向。三百里路,快马一日可到。可这一去,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父亲。”符昭信走进来,他今年十三岁,个子又长高不少,已到林凡肩膀,“听说陛下召您入京?”

林凡点头:“你怎么看?”

符昭信沉思片刻:“陛下病重,召父亲入京,必是为晋王铺路。父亲若去,可显忠心,也可在新朝站稳脚跟。但……朝中局势复杂,王峻等人未必欢迎父亲。”

这孩子,越来越有见识了。林凡心中欣慰,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你说,为父该去不该去?”

“该去。”符昭信道,“但要有准备。带多少人,留多少人,见了晋王说什么,见了朝臣说什么,都要想好。而且……要快。去晚了,恐怕生变。”

林凡点头:“和我想的一样。传令:王铁枪率一万兵马随我入京,赵弘殷留守滑州,周本控制水道。你……跟我一起去。”

符昭信眼睛一亮:“孩儿也能去?”

“你十三了,该见见世面了。”林凡道,“记住,多看少说,多听少问。这是你第一次入京,也是第一次见朝中大臣,要给人留下好印象。”

“孩儿明白!”

命令传下,滑州立刻忙碌起来。王铁枪整顿兵马,准备行装;赵弘殷加强城防,以防万一;周本检查战船,确保水道畅通。

永宁公主和李萱听说林凡要入京,都来劝说。

“夫君,此去凶险,不如称病推辞?”永宁公主泪眼婆娑。

林凡摇头:“推不得。郭威最后召见,我若不去,就是不忠。况且,金定在开封,昭训也在那里,我不能不去。”

李萱道:“那至少多带些兵马……”

“带一万足够了。”林凡道,“带多了,显得拥兵自重;带少了,又显得心虚。一万正好,既能护身,又不招摇。”

他顿了顿:“你们在家好生待着,若有事,就去找赵弘殷。我已交代他,无论如何,要保全你们。”

安顿好家小,次日清晨,林凡带着符昭信、王铁枪及一万兵马,启程前往开封。

队伍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干粮,一路急行。所过州县,官员百姓纷纷避让——魏王入京,这是大事,谁也不敢怠慢。

正月廿二午后,队伍抵达开封城外十里。

早有禁军等候,为首的是柴荣的心腹将领张永德。见到林凡,张永德下马行礼:“末将张永德,奉晋王之命,在此迎候魏王。晋王有令:魏王兵马可驻扎城外大营,魏王与世子可随末将入城。”

林凡点头:“有劳张将军。”

他安排王铁枪在城外扎营,自己只带符昭信和百名亲兵,随张永德入城。

开封城还是老样子,只是气氛肃穆。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连往日的叫卖声都听不到。显然,皇帝病重的消息虽未公开,但敏感的百姓已经察觉到异样。

皇宫前,柴荣亲自出迎。他一身素服,眼圈发红,显然连日守候,疲惫不堪。

“岳父。”柴荣上前行礼。

林凡连忙扶住:“殿下不可。陛下如何了?”

柴荣摇头,声音哽咽:“就在这几日了。岳父请随我来,父皇……想见您。”

两人匆匆入宫,符昭信跟在后面,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的宫殿,既好奇又紧张,紧紧抓着林凡的衣角。

滋德殿内,药味更浓了。

郭威躺在榻上,比林凡想象中更憔悴。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看到林凡,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符……符卿……来了……”

林凡跪地:“臣符彦卿,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万……万岁?”郭威苦笑,“朕……朕活不过……这几天了……”

林凡垂首:“陛下洪福齐天,必能康复。”

“别说……这些虚的。”郭威喘息着,“朕……朕的时间……不多了。叫你来……是想……托付……两件事……”

“陛下请讲。”

“第一……辅佐……荣儿……”郭威看向柴荣,“他……年轻……虽有才……但……经验不足……朝中……有些人……未必服他……你是……老臣……又是……岳父……要……要帮他……”

林凡郑重道:“臣必竭尽全力,辅佐晋王。”

“第二……”郭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北汉……契丹……不可不防……朕……本想……亲征……如今……只能……靠你们了……要……要打疼他们……打出……大周的……威风……”

“臣明白。”

郭威满意地点头,又看向符昭信:“这……这是……昭信?”

符昭信连忙跪地:“臣孙符昭信,叩见陛下。”

“好……好孩子……”郭威艰难地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却抬不起来,“跟你……父亲……好好学……将来……辅佐……新君……”

“臣孙谨记。”

郭威似乎用尽了力气,闭上眼睛,喘息良久,才又道:“符卿……朕……朕对不起你……”

林凡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你的……两个女儿……”郭威声音微弱,“都……都嫁入皇室……都……都没过上好日子……如今……第三个……又要……又要嫁入……这……这深宫……”

林凡沉默。这话说到了他痛处。

“但……但朕……保证……”郭威睁开眼,看着林凡,眼神恳切,“荣儿……会……会善待金定……这江山……若……若他能坐稳……符家……必……必享富贵……”

林凡躬身:“谢陛下。臣……不怨。”

是真的不怨吗?他自己都不知道。乱世之中,个人的情感,家族的命运,都如浮萍,随波逐流,由不得自己。

郭威又交代了几句,便疲惫地挥手:“你们……去吧……朕……累了……”

退出滋德殿,柴荣对林凡道:“岳父一路辛苦,先去驿馆歇息。明日……恐怕还有大事。”

林凡明白他的意思。郭威驾崩,就在这一两日了。届时朝局震荡,新帝继位,必有一番波折。

“殿下也要保重。”林凡道,“越是此时,越要稳住。禁军,朝臣,后宫,都要安排妥当。”

柴荣点头:“岳父放心,荣儿已有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江山,要易主了。

而这一次,林凡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他的女儿是皇后,他的外孙是皇子,他自己是托孤老臣。

符家,已深深绑在这艘大船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新帝继位

正月廿五,夜。

滋德殿内烛火通明,但那种死寂的气息,却越来越浓。郭威已陷入昏迷,呼吸微弱,时断时续。

柴荣守在榻前,三天三夜未合眼。符金定陪在他身边,为他端茶递水,轻声安慰。

殿外,王溥、王峻、魏仁浦等重臣皆在,个个神色肃穆,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子时三刻,郭威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竟是回光返照。

“荣儿……”他声音清晰了许多。

“父皇!”柴荣连忙握住他的手。

“朕……要走了……”郭威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这江山……交给你了……要……要做一个……好皇帝……”

“儿臣……儿臣一定!”柴荣泪如雨下。

郭威又看向符金定:“金定……你要……要辅佐荣儿……做……做好皇后……”

符金定跪地:“儿媳谨记。”

“好……好……”郭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停止。

“父皇!父皇!”柴荣痛哭失声。

殿外,太医令进殿把脉,良久,跪地叩首:“陛下……驾崩了。”

“陛下——”殿内外,哭声一片。

柴荣伏在郭威身上,哭得撕心裂肺。这个养他、教他、把江山托付给他的男人,真的走了。从此以后,他再没有依靠,只能靠自己,撑起这片天。

符金定扶起他,轻声道:“殿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要振作。”

柴荣抬起头,眼中还有泪,但已多了几分坚毅。他擦干眼泪,站起身,对殿外道:“传旨:陛下驾崩,举国哀悼。命礼部筹备丧仪,命百官缟素临朝。”

“是!”

一夜之间,开封城缟素如雪。

次日清晨,紫宸殿。

百官缟素临朝,气氛肃穆。柴荣一身孝服,站在御阶前,面容憔悴,但腰背挺直。

王溥出列,手持郭威遗诏,朗声宣读:“……朕以眇躬,嗣守丕基,四载于兹。今沉疴难起,恐误社稷。皇太子柴荣,仁孝聪敏,宜承大统。朕今传位于荣,改元显德。诸卿当尽心辅佐,共安社稷……”

遗诏读完,柴荣缓缓走向御座。那龙椅,他曾无数次站在旁边,看父皇坐在上面处理朝政。如今,轮到他了。

他坐下,双手放在扶手上。龙椅冰凉,但他心中火热——那是责任,也是使命。

“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拜。

这一次,跪拜的是新君,是后周的第二位皇帝——周世宗柴荣。

“诸卿平身。”柴荣的声音平稳有力,“先帝新丧,朕心悲痛。然国事为重,朕不得不勉力为之。从今日起,改元显德,大赦天下。先帝丧仪,依制办理。朝政军务,一切照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先帝临终前,有几件事交代朕。第一,北汉刘崇,勾结契丹,屡犯边境,此乃心腹大患。待丧期满,朕必亲征讨伐!”

这话一出,殿中一阵低语。新帝登基就要亲征?是不是太急了?

王峻出列:“陛下,国丧期间,不宜动兵。且北汉有契丹支持,不可小觑,当从长计议。”

柴荣看着他:“王枢密所言有理。但北汉不除,边境不宁。此事朕意已决,待丧期满后,再议具体方略。”

他不给王峻反驳的机会,继续道:“第二,整顿朝纲,肃清吏治。朕闻近年有些官员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此风不可长。传朕旨意:命御史台严查贪腐,凡有实证者,不论官职,一律严惩!”

“第三,”柴荣看向林凡,“魏王符彦卿,德高望重,忠心可鉴。加封为太师、尚书令,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另,其女符氏,册封为皇后,择日举行册封大典。”

一连串的命令,条理清晰,果断坚决。朝臣们看着这位年轻的新帝,心中各有思量——这位,恐怕不是容易糊弄的主。

退朝后,柴荣回到后宫,符金定已在等候。

“陛下。”她行礼。

柴荣扶住她:“私下不必多礼。金定,今日朝会,你觉得如何?”

符金定沉吟:“陛下初登基,便展露雄心,是好事。但……王峻等人,似乎有所不满。”

“朕知道。”柴荣冷笑,“王峻自恃功高,又掌禁军,未必真心服朕。但朕不能动他,至少现在不能。先帝刚走,朝局不稳,需要他这样的老臣稳定局面。”

符金定点头:“陛下思虑周全。只是……亲征北汉之事,是否太急?陛下刚登基,又值国丧……”

“不急不行。”柴荣走到地图前,“刘崇听说父皇驾崩,必以为有机可乘,定会南下。朕若示弱,他更猖狂。不如主动出击,打出威风,也让朝中那些观望的人看看,朕不是软弱可欺之主。”

他顿了顿:“况且,这一仗,朕需要岳父相助。”

符金定明白:“父亲那边……”

“朕已加封他为太师、尚书令,这是最高的文官头衔。”柴荣道,“下一步,朕要任命他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总领对北汉战事。有他在,朕放心。”

符金定心中复杂。父亲年事已高,还要上战场吗?但她也知道,这是父亲的宿命——乱世之中,武将的价值,就在战场上。

“陛下,”她轻声道,“父亲虽善战,但毕竟年近花甲。还请陛下体恤,莫要让他太过操劳。”

柴荣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朕心中有数。岳父是统帅,坐镇中军即可,冲锋陷阵之事,自有年轻将领去做。”

两人正说着,太监来报:“陛下,魏王求见。”

“快请。”

林凡走进来,正要行礼,被柴荣扶住:“岳父不必多礼。此处没有外人,咱们翁婿说话。”

林凡也不客套,直接道:“陛下今日朝会,雷厉风行,老臣佩服。只是……王峻那边,陛下要小心。”

柴荣点头:“岳父看出什么了?”

“王峻今日反对亲征,未必是真觉得时机不对。”林凡分析,“他是想试探陛下的决心,也是想彰显自己的影响力。此人掌禁军多年,根深蒂固,陛下若要用他,也要防他。”

柴荣深以为然:“岳父所言极是。所以,朕想请岳父出任北面行营都部署,总领对北汉战事。如此,军权不至于全在王峻手中。”

林凡沉吟:“老臣年迈,恐难当此任……”

“岳父不必推辞。”柴荣真诚道,“放眼朝中,能统兵御敌者,除了岳父,还有何人?况且,这一仗关乎国运,朕只能托付给最信任的人。”

林凡看着柴荣,这个女婿眼中的坚定和信任,让他无法拒绝。况且,这一仗确实重要——历史上,柴荣就是在高平之战中大败北汉,奠定了后周的强盛基础。

而那一战,符彦卿确实参与了,而且是重要将领。

历史,终究还是按原来的轨迹走。

“老臣……遵旨。”林凡最终道。

柴荣大喜:“有岳父在,朕无忧矣!待丧期满,朕便与岳父一同北上,会会那刘崇!”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林凡告退。

走出皇宫,林凡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

穿越三十八年,他见证了四个朝代更迭,辅佐了三任皇帝,如今又要帮第四任皇帝打仗。

这乱世,何时才是个头?

他不知道。

只知道,路还要走下去。

为了家人,为了承诺,也为了那个始终未变的初心——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并且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四、太原异动

二月,太原。

北汉皇宫,乾元殿。

刘崇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他今年六十有余,须发花白,但眼神锐利,透着老枭的凶狠。作为刘知远的弟弟,刘承祐的叔父,他对后周有刻骨之仇——郭威篡了他刘家的江山,杀了他侄子刘赟,这仇不共戴天。

“陛下,”宰相郑珙出列,“探马来报,郭威已死,柴荣继位。如今后周国丧,朝局未稳,正是南下的大好时机!”

大将张元徽附和:“郑相所言极是!柴荣小儿,年不过三十,懂什么治国?陛下若此时起兵,必能收复中原,重振汉室!”

刘崇眼中闪过野心,但还有犹豫:“契丹那边……”

“契丹已答应出兵!”郑珙兴奋道,“耶律璟派大将耶律敌禄率三万骑兵相助,条件是要陛下称臣纳贡,割让蔚州、应州。”

刘崇脸色一沉。称臣纳贡也就罢了,割地……那可是祖宗基业。

但转念一想,若是能收复中原,区区两州之地,又算什么?等坐了天下,再慢慢图谋不迟。

“好!”他拍案而起,“传朕旨意:集结兵马,准备粮草,三日后誓师南下!目标——开封!”

“陛下英明!”众臣齐声。

北汉立刻行动起来。刘崇倾全国之力,集结五万兵马,加上契丹三万骑兵,共八万大军,号称十万,浩浩荡荡,南下攻周。

消息传到开封,朝野震动。

紫宸殿内,柴荣召集重臣议事。

“刘崇来得倒快。”柴荣冷笑,“朕还没去找他,他倒先送上门来了。诸位,有何对策?”

王峻出列:“陛下,敌军八万,且有关契丹骑兵,不可小觑。臣建议,固守城池,消耗其锐气,待其粮草不继,再行反击。”

王溥却道:“固守固然稳妥,但未免示弱。陛下新登基,若一仗不打就龟缩城中,恐失民心,也长敌军气焰。”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柴荣看向林凡:“岳父以为如何?”

林凡沉吟:“刘崇此来,志在必得。若固守不出,他必四处劫掠,荼毒百姓。且时间一长,契丹援军可能更多,更难对付。所以,必须打,而且要尽快打。”

他顿了顿:“但怎么打,有讲究。刘崇兵力占优,又有契丹骑兵,野战对我不利。所以,当选择有利地形,诱敌深入,以逸待劳。”

柴荣眼睛一亮:“岳父可有具体方略?”

林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处:“高平。”

“高平?”

“对,高平。”林凡道,“此地北靠太行,南临丹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是刘崇南下的必经之路。我军可先在此设伏,以小股部队诱敌深入,然后主力尽出,围而歼之。”

王峻质疑:“魏王此计虽妙,但刘崇也是沙场老将,岂会轻易中伏?”

林凡笑了:“正因他是沙场老将,才更容易中计。刘崇自恃兵多将广,又轻视陛下年轻,必求速胜。我军若佯装败退,他必穷追不舍。届时,伏兵四起,他纵有十万大军,也难逃败局。”

柴荣拍案:“好!就依岳父之计!朕亲率大军前往高平,与刘崇决一死战!”

王峻还想反对:“陛下,御驾亲征,风险太大……”

“正因为风险大,朕才要去!”柴荣斩钉截铁,“这一仗,关乎国运,也关乎朕的威信。朕若不去,将士何来士气?百姓何来信心?”

他环视众臣:“传旨:以魏王符彦卿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总领军事。王峻为副都部署,掌禁军。朕亲任统帅,三日后,大军开拔!”

“陛下圣明!”

旨意下达,开封城立刻进入战时状态。禁军整顿,粮草调集,兵器修缮,一片忙碌。

林凡回到驿馆,符昭信迎上来:“父亲,真要打大仗了?”

“嗯。”林凡点头,“这一仗,关乎后周存亡,也关乎符家未来。昭信,你怕吗?”

符昭信挺起胸膛:“孩儿不怕!孩儿愿随父亲上阵杀敌!”

林凡拍拍他的肩:“好志气。但你还小,这次不能去。你留在开封,照顾好你母亲和姨娘。记住,若战事不利,立刻带她们回滑州。”

“父亲……”

“这是命令。”林凡语气坚决,“你是符家独子,不能有失。况且,你在开封,陛下才会更放心用我。”

符昭信明白了。他是人质,虽然陛下待他们很好,但乱世之中,有些规矩还是要守。

“孩儿明白了。父亲……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林凡望向北方,“这一仗,我们必胜。”

他有这个信心。不是因为他是穿越者,知道历史结局,而是因为他了解柴荣,了解自己,也了解这个时代的脉搏。

乱世将尽,统一在即。

而这一仗,将是关键的一步。

五、高平对峙

三月,高平。

春寒料峭,太行山上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山风吹过,刺骨的冷。丹水两岸,旌旗蔽日,营帐连绵,二十里范围内,集结了超过十万大军——后周六万,北汉联军八万。

周军大营,中军帐内。

柴荣一身金甲,坐在主位。虽然年轻,但连日行军,指挥调度,已让他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威严。下首,林凡、王峻、李重进、张永德等将领分列。

“探马来报,”柴荣指着地图,“刘崇主力已抵达高平以北三十里的巴公原,正在扎营。契丹骑兵在其右翼,北汉军在其左翼和中路。”

王峻道:“敌军势大,且占据高地,易守难攻。陛下,不如暂避锋芒,待其粮草不继……”

“不能等。”柴荣摇头,“我军粮草也只够半月,拖久了,士气必衰。况且,刘崇老奸巨猾,若发现我军怯战,必更加猖狂。”

他看向林凡:“岳父,依计行事?”

林凡点头:“可派李重进将军率五千骑兵,前往挑战,只许败,不许胜。将敌军诱至丹水南岸,这里地势开阔,利于我军包围。”

李重进出列:“末将领命!”

柴荣又看向张永德:“张将军,你率一万步兵,埋伏在丹水东岸树林中。待敌军过半渡河,立刻杀出,断其归路。”

“末将领命!”

“王枢密,”柴荣对王峻道,“你率两万禁军,为左翼。朕与魏王率三万主力,为中军。记住,一旦敌军进入包围圈,全军出击,不留余地!”

“遵命!”

众将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柴荣和林凡。

“岳父,”柴荣忽然问,“这一仗,有几成胜算?”

林凡沉吟:“七成。”

“才七成?”柴荣皱眉。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林凡道,“战场之上,变数太多。我军虽有计划,但刘崇不是庸才,契丹骑兵更是悍勇。七成,已是高估。”

柴荣沉默片刻:“那岳父为何还如此镇定?”

林凡笑了:“因为陛下在。陛下亲征,士气高昂;将士用命,上下齐心。这,就是那额外的三成胜算。”

柴荣也笑了:“岳父这是在夸朕?”

“老臣说的是实话。”林凡正色道,“乱世之中,君主的气魄,往往决定战争的胜负。陛下有胆亲征,有谋布阵,有识用人,此战虽险,但必胜。”

这话不是奉承。历史上,柴荣就是在高平之战中,以少胜多,大败北汉,从此威震天下。而那一战的关键,就是柴荣的胆识和决断。

“借岳父吉言。”柴荣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北方连绵的营火,“这一仗,朕要打出大周的威风,也要打出朕的威名。让天下人知道,后周不是软柿子,朕柴荣,更不是任人欺辱的稚子!”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这就是历史上那位雄才大略的周世宗,那位差点一统天下的明君。

只可惜……天不假年。

但那是后话了。至少现在,他要全力辅佐这位女婿,打赢这一仗。

次日清晨,战鼓擂响。

李重进率五千骑兵出营挑战。北汉军见状,果然中计,大将张元徽率一万骑兵迎战。两军交战不久,李重进佯装不敌,率军后撤。

“追!”张元徽立功心切,率军紧追。

北汉军陆续渡过丹水,进入周军预设的战场。刘崇在后方观战,见周军“溃退”,心中大喜,下令全军压上。

“陛下,似乎太顺利了。”契丹将领耶律敌禄提醒,“周军败退得太快,恐防有诈。”

刘崇不以为然:“柴荣小儿,懂什么用兵?他那些将领,也都是些没打过仗的文人。传令:全军追击,今日拿下柴荣人头!”

八万大军如潮水般涌过丹水。

就在这时,周军阵中忽然战鼓震天。

柴荣金甲耀眼,出现在中军大旗下:“大周将士!随朕杀敌!”

“杀!”周军士气大振,反向冲锋。

同时,东岸树林中,张永德率伏兵杀出,直扑北汉军后路。王峻率左翼禁军,林凡率右翼符家军,三面合围,将北汉军困在丹水南岸。

“中计了!”刘崇大惊,“快撤!撤过河去!”

可已经晚了。张永德的伏兵已切断归路,北汉军被分割包围,首尾不能相顾。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北汉军虽众,但阵型已乱,指挥失灵。契丹骑兵虽悍,但被困在狭小地域,无法发挥机动优势。周军则越战越勇,尤其是柴荣亲临前线,金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所到之处,将士无不奋勇争先。

林凡坐镇右翼,指挥符家军稳扎稳打。他年近花甲,不能亲上战阵,但调度指挥,依然井井有条。符家军两万将士,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在北汉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父亲!”符昭信不知何时来到阵中——他终究还是不放心,偷偷跟来了,“战况如何?”

林凡瞪他一眼:“胡闹!谁让你来的?”

“孩儿担心父亲……”符昭信低头,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就是战场吗?好壮观……”

林凡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他,便道:“既然来了,就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看好了,这就是战争——残酷,血腥,但有时不得不为。”

战场上的确残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叫声、喊杀声、马嘶声,混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符昭信脸色发白,但强忍着没有退缩。

午后,战局已定。

北汉军溃败,刘崇在亲兵保护下,狼狈北逃。张元徽战死,郑珙被俘。契丹骑兵丢下数千尸体,仓皇撤退。

周军大获全胜。

柴荣纵马来到林凡面前,金甲染血,但神采飞扬:“岳父!我们赢了!”

林凡下马行礼:“陛下英武,将士用命,此乃天意。”

“不,是岳父之计妙。”柴荣扶起他,“若非岳父设伏诱敌,此战岂能如此顺利?回京之后,朕必重重有赏!”

林凡看着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胜是胜了,但死的都是汉家儿郎。北汉军也好,周军也罢,本是一家,却要自相残杀。

这就是乱世的悲剧。

但至少,这一仗打出了太平的希望。经此一役,北汉元气大伤,契丹也会收敛,中原可保数年安宁。

“陛下,”林凡道,“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清点战果,然后……回京。朝中不可无主。”

柴荣点头:“岳父说得对。传令:打扫战场,厚葬阵亡将士,救治伤员。三日后,班师回朝!”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高平之战,以周军大胜告终。

这一仗,奠定了柴荣的威名,也稳固了后周的统治。

而林凡,作为此战的主要策划者和指挥者,声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三代国丈,三朝元老,如今又是新朝的开国功臣。

符家的地位,稳如泰山。

可林凡心中,并无多少欢喜。

他看着欢呼的将士,看着飘扬的周字大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

他不知道答案。

只知道,路还要继续走。

为了那些活着的人,也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六、开封封后

四月,开封。

春风和煦,百花盛开。高平大捷的消息传回,举国欢腾。新帝登基后第一仗就大获全胜,而且是以少胜多,御驾亲征,这无疑给动荡的朝局打了一剂强心针。

紫宸殿内,柴荣论功行赏。

“魏王符彦卿,献计诱敌,指挥若定,功居第一。加封为太师、尚书令、魏王,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另,赏黄金万两,绸缎十万匹,良田千顷。”

“枢密使王峻,辅佐有功,加封为侍中,增食邑三千户。”

“李重进、张永德等将领,各有封赏。”

封赏完毕,柴荣又道:“还有一事。皇后册封大典,定于四月十五举行。符氏金定,贤良淑德,宜承中宫。着礼部筹备,务必隆重。”

“陛下圣明!”

退朝后,柴荣回到后宫。符金定正在教儿子宗训识字,见柴荣进来,起身行礼:“陛下。”

柴荣扶住她:“说了多少次,私下不必多礼。”他抱起宗训,“训儿,今天学了什么?”

宗训才两岁,奶声奶气地说:“学……学写名字……”

柴荣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心中涌起无限柔情。这是他的长子,也是未来的太子。他要为儿子,打下一個太平江山。

“金定,”他放下儿子,握住妻子的手,“下月十五,你就是正式的皇后了。”

符金定垂眸:“妾身德薄,恐难当此任。”

“你当得起。”柴荣认真道,“高平之战,你虽未上前线,但在后方安抚人心,调度物资,功劳不小。朝中大臣,后宫嫔妃,都对你称赞有加。这个皇后,非你莫属。”

符金定心中感动。嫁入皇家两年,柴荣待她一直尊重有加,不仅不限制她读书习字,还常与她议论朝政,听取她的意见。这样的夫君,在帝王之中,实属难得。

“妾身……谢陛下厚爱。”她轻声道。

柴荣搂住她:“该说谢的是朕。有你这样的贤内助,朕才能安心处理朝政,才能在高平放手一搏。金定,朕答应你,必做一个好皇帝,也做一个好夫君。”

两人相拥,窗外春光正好。

四月十五,册封大典。

皇城内外张灯结彩,虽还有国丧的肃穆,但新后册立,终究是喜事。百官朝服,命妇盛装,齐聚紫宸殿前。

符金定一身皇后礼服,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穿深青翟衣,腰系金玉带,缓缓走上御道。她今年十七岁,正是最美的年华,此刻盛装之下,端庄华贵,母仪天下的气度自然流露。

柴荣站在殿前,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眼中满是欣赏和爱意。

礼官高唱册文:“……咨尔符氏,毓质名门,禀仪懿范。柔明内蕴,温惠外宣。既表异于公宫,亦流芳于闺闱。今册封为皇后,正位中宫。尔其益懋坤仪,永膺天宠。钦哉……”

符金定跪接册宝,三叩首。

“臣妾叩谢陛下隆恩。”

礼成,百官朝贺:“臣等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中,符金定抬起头,望向站在高处的柴荣。两人目光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从今天起,她是大周的皇后,他是大周的皇帝。

他们要一起,结束这乱世,开创太平。

册封大典后,宫中设宴。林凡作为皇后之父,自然坐在上席。他看着女儿身着皇后礼服,端庄得体地接受命妇朝贺,心中百感交集。

第三次了。

符金环,符金英,符金定。三个女儿,都嫁入皇室,都成为皇后。

可这一次,似乎真的不同。

柴荣不是石重贵,不是刘承祐。他有雄心,有才干,有仁心。金定嫁他,或许真的能幸福,能善终。

“岳父。”柴荣来到他身边,举杯,“这一杯,敬您。感谢您养育了这么好的女儿,也感谢您为朝廷立下的功劳。”

林凡举杯:“陛下言重了。老臣只愿陛下与皇后,夫妻和睦,同心同德,共创盛世。”

两人对饮。

宴席热闹,歌舞升平。但林凡心中,始终有一丝不安。

他知道历史。柴荣在位只有五年,五年后就会病逝,留下年幼的儿子,最终被赵匡胤篡位。

而他的女儿,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他不知道。也无法改变。

他只能尽自己所能,辅佐柴荣,稳固朝局,为将来可能的变故,做好准备。

宴席散后,林凡回到驿馆。符昭信已在等候。

“父亲,今日姐姐好威风。”符昭信兴奋道,“那些命妇,那些大臣,都对姐姐恭敬有加。”

林凡点头:“你姐姐如今是皇后了,你也要更加谨言慎行。记住,我们符家虽显赫,但更要低调。树大招风,不可不防。”

“孩儿明白。”

正说着,陈平匆匆进来:“四郎,滑州急报。”

林凡接过密信,看完后,神色凝重。

“怎么了,父亲?”符昭信问。

“契丹有异动。”林凡道,“耶律璟不甘心高平之败,又集结兵马,欲再次南下。这次……规模可能更大。”

符昭信一惊:“那怎么办?”

林凡沉吟片刻:“陛下刚登基,又经高平之战,威望正盛。此时契丹来犯,未必是坏事。打好了,可彻底震慑北虏;打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乱世之中,没有一刻安宁。

刚打完北汉,又要打契丹。

这就是五代,这就是乱世。

“准备回滑州。”林凡起身,“陛下若要北伐,滑州、郓州又是前线。咱们得提前准备。”

“父亲刚来开封,又要走?”符昭信不舍。

“武人当以国事为重。”林凡拍拍儿子的肩,“你在开封,好生侍奉陛下和姐姐。记住,多看多学,少说少做。将来……符家要靠你了。”

符昭信郑重道:“孩儿一定不负父亲期望。”

次日,林凡向柴荣辞行。

“岳父这就要走?”柴荣不舍,“多住几日又何妨?”

林凡道:“契丹有异动,滑州需加强防务。老臣既为北面行营都部署,自当尽责。陛下放心,有老臣在,契丹过不了黄河。”

柴荣感动:“有岳父在,朕无忧矣。待朝局稳定,朕必亲赴滑州,与岳父共商北伐大计。”

“老臣恭候陛下。”

林凡离开开封时,符金定亲自来送。父女俩在城门口话别。

“父亲保重。”符金定含泪。

“你也要保重。”林凡看着女儿,“深宫不易,万事小心。陛下虽待你好,但后宫复杂,你要懂得自保。记住为父的话:不争宠,不干政,但也不能任人欺辱。分寸之间,自己把握。”

“女儿记住了。”

林凡又看向符昭信:“照顾好你姐姐。”

“父亲放心。”

马车启动,缓缓驶出开封。林凡回头望去,城楼上,女儿和儿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他又一次离开家人,前往战场。

这或许就是他的宿命——永远在奔波,永远在战斗,永远在乱世中寻找那一丝安宁。

春风拂面,已是四月天。

可林凡心中,却无半分暖意。

前路漫漫,战火未熄。

这乱世,还要持续多久?

他不知道。

只知道,他要继续走下去。

为了家人,为了承诺,也为了那个穿越三十八年,却始终未变的初心——

活下去。

并且,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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