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杼承中兴,夏朝达鼎盛
一、新王登基
少康的丧钟还在纶城上空回荡,杼已经跪在父亲的灵柩前三天三夜了。
灵堂设在正殿,白幡低垂,香烟袅袅。少康躺在柏木棺中,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他穿着生前常穿的葛布王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握着那块重新雕琢的玉圭——相王的碎片,少康的珍宝,如今要陪他长眠地下了。
杼一身粗麻孝服,额头触地,背脊挺得笔直。他今年二十五岁,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身材高大魁梧,肩膀宽阔,手臂粗壮,那是常年习武练就的体魄。他的脸型像母亲,轮廓柔和,但眉眼间的坚毅神采,与父亲少康如出一辙。
灵堂外,前来吊唁的各部落首领络绎不绝。伯靡、灌山、扈战等老臣守在灵前,个个眼睛红肿,神色悲戚。他们看着跪在棺前的杼,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少康走了,这个年轻人,能挑起夏朝的重担吗?
第三天子夜,伯靡走进灵堂,在杼身边跪下。
“王子,”伯靡的声音沙哑,“三日了,您该歇歇了。王上在天有灵,也不愿见您如此。”
杼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清明:“伯叔,我父亲……真的走了?”
伯靡鼻子一酸:“走了。王上操劳二十年,该歇歇了。”
“可他还没看到夏朝真正的盛世。”杼的声音有些发哽,“他说过,要带我去看洛水,去看阳翟,去看祖父、曾祖父战斗过的地方……他说等天下彻底太平了,就带我走遍九州……”
“王上会看到的。”伯靡握住杼的手,“您继承了王位,把夏朝治理得更好,王上在九泉之下,就能看到。”
杼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我明白。伯叔,父亲临终前,可有什么交代?”
“有。”伯靡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王上口述,我记录。说要交给您的。”
杼接过竹简,就着灵前的烛光展开。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工整有力:
“杼儿:父将去矣,有几句话,汝须谨记。治国如治水,当顺其性而导之,不可强堵硬拦。用人之道,在知人善任,赏罚分明。用兵之道,在师出有名,不滥杀无辜。为君之道,在勤政爱民,永不可忘本。夏室江山,来之不易,守之更难。汝年轻气盛,当戒骄戒躁,多听老臣之言,三思而后行。父少康绝笔。”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杼心上。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父亲坐在案前,忍着病痛,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嘱托。
“我会记住的。”杼轻声说,“每一个字。”
守孝期满后,登基大典在纶城中央广场举行。
那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新修的祭坛高九尺,象征九州;宽五丈,象征五方。坛上摆满祭品:整只的牛、羊、猪,成堆的黍、稷、稻,新酿的酒装在陶尊里。香烟缭绕,编钟奏响古朴的乐章。
杼穿着崭新的王袍——深青色的葛布,领口袖口用朱砂染边,绣着龙蛇图腾。他站在祭坛中央,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棱角分明,英气逼人。
台下,各部落首领、各国使节、文武百官,黑压压跪了一片。广场外围,是成千上万的百姓,人人仰头看着这位新王。
司仪是伯靡。这位老将今日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花白的头发梳理整齐,声音洪亮如钟:“吉时已到——祭天!”
杼走到祭坛前,双手捧起玉圭——这是新制的,用的是一块完整的青玉,上面刻着“夏后杼”三个字。他面向东方,朗声诵念祭文: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列祖列宗共鉴。予一人杼,承父业,继大统,统御万方。今登王位,誓以先祖遗训为绳,以天下万民为重。勤政不息,爱民如子,内修文德,外备武事。使老者安,少者怀,鳏寡孤独皆有所养。如有违背,天地共弃!”
声音清朗,字字铿锵,在广场上空回荡。
台下,万民齐呼:“王上万岁!夏朝永昌!”
呼声如潮,一波接一波。杼转过身,面对他的臣民。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有白发苍苍的老臣,有正当壮年的将领,有满脸期待的百姓。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为君者,当以民为本。”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自今日起,免除全国赋税一年,以慰先王,以安民心!”
百姓沸腾了。免除赋税一年!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留下更多粮食,日子更好过了。欢呼声震耳欲聋,许多人激动得流下眼泪。
伯靡、灌山等老臣相视一笑。这个年轻人,一上来就懂得收揽民心,有他父亲的风范。
登基大典后,杼回到正殿,立即召见几位重臣。
正殿已经重新布置过。少康生前用的那张宽大的木案还在,但杼让人在旁边加了张小案——他说,父亲的桌子,他要留着时时提醒自己。此刻他坐在主位,伯靡、灌山、扈战分坐两侧。
“今日我初登王位,有些事想问问各位叔伯。”杼开门见山,语气谦恭,“父亲在时,常说我年轻,要多多请教。如今父亲不在了,更需各位指教。”
伯靡忙说:“王上言重了。我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王上。”
“伯叔不必客气。”杼摆摆手,“我先问军事。如今四方虽平,但外患犹存。我听说东夷九部最近不太安分,屡有犯边之举?”
灌山点头:“王上明察。东夷九部以有穷氏为首,自从后羿败亡后,一直心怀不满。这些年少康王以怀柔为主,他们表面臣服,实则暗藏祸心。去年秋天,有穷氏就劫掠了边境三个村子,抢走粮食牲畜,杀了十几个人。”
杼眉头一皱:“父亲如何处置的?”
“少康王派使者去责问,有穷氏首领赔了些牲畜,就算了。”扈战接口道,“王上仁厚,不愿轻启战端。但我以为,对这等反复无常之辈,一味怀柔恐非良策。”
杼沉吟片刻:“父亲的做法,是为大局着想。战端一开,生灵涂炭,能免则免。但若对方得寸进尺,以为我夏朝软弱可欺,那就必须敲打敲打。伯叔,你以为如何?”
伯靡是军事主管,想了想说:“王上说得对。不过东夷九部散居东海之滨,地形复杂,若大军征讨,耗时费力,且未必能全胜。不如先加强边防,增派兵力,同时派精干使者,分化九部——有穷氏虽为首,但其他八部未必真心追随。许以利,晓以害,让他们内部生乱,我再伺机而动。”
“好计!”杼眼睛一亮,“就按伯叔说的办。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兽皮地图前,指着东夷方向:“父亲常说,治国如治水,当疏不当堵。东夷屡屡犯边,除了狼子野心,是否也因为生活困苦?我听说东海之滨土地贫瘠,渔猎为生,一旦遇灾,便难以为继。若我们能开通商路,用中原的粮食、布匹,换他们的鱼盐、珍珠,让他们有生计,是否就能消弭祸患?”
三人面面相觑。开通商路?与东夷贸易?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想法。
灌山迟疑道:“王上,东夷毕竟是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开通商路,万一他们借机窥探虚实,或夹带奸细……”
“所以要有规矩。”杼说,“在边境设立互市,派兵驻守,严格检查。只准交易规定的货物,不准携带兵器,不准深入内地。同时,我们要掌握主动——他们需要我们的粮食布匹,我们需要他们的鱼盐珍珠,是互惠互利。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就不怕他们耍花样。”
扈战点头:“王上思虑周详。这法子或许可行,既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又能丰富中原物产。”
伯靡也道:“确实值得一试。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先加强边防,站稳脚跟,再谈贸易。”
“好。”杼回到座位,“那就这么定了。伯叔,加强边防的事,你全权负责。需要多少兵力、粮草,尽管开口。”
“诺。”伯靡拱手。
杼又看向灌山:“灌叔,你主管民政。免除赋税一年,国库能否支撑?”
灌山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回王上,少康王在时,国库充盈,存粮足够全国三年之用。免除一年赋税,虽然会有影响,但可动用存粮补足。只是……”他顿了顿,“王上初登大位,就免赋税,将来若想恢复,恐百姓不惯。”
“这个我想过。”杼说,“免赋税一年,是让百姓休养生息。一年后,恢复‘什一税’,但要透明——各州各郡收了多少,用了多少,要定期公布,让百姓知道他们的赋税用在何处。父亲说过,百姓不怕交税,怕的是税交了不知去向。”
灌山眼睛一亮:“王上圣明!如此,百姓必心服口服。”
“还有一事。”杼接着说,“我父亲在位时,推广羌族耕作之法,效果显著。但我近日巡视农田,发现许多地方还在用老法子,收成不高。灌叔,你组织一批懂新法子的老农,到各地去教,让天下农夫都学会增产之法。”
“诺!”灌山应道。
杼又看向扈战:“扈叔,你主管刑罚。父亲常说,刑法宜宽不宜严,宜简不宜繁。你修订一下律令,那些过于严苛的,该删的删,该改的改。但有一条——贪污受贿,欺压百姓者,必须严惩!”
“诺!”扈战抱拳,“王上放心,我定让天下人知道,夏朝法度,公正严明。”
会议持续到傍晚。杼问了方方面面的事:水利、道路、驿站、手工业、祭祀礼仪……有些问题很细,细到让三位老臣都暗暗吃惊——这个年轻人,什么时候对国政如此了解了?
他们不知道,杼从小跟在少康身边,耳濡目染。少康批阅奏章时,他就在旁边看;少康接见大臣时,他就在旁边听;少康巡视民间时,他就跟在身后学。这二十五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准备着接过父亲肩上的担子。
会议结束,三位老臣告退。走到殿外,伯靡忍不住感叹:“少康王有子如此,可以瞑目了。”
灌山点头:“王上虽然年轻,但思虑周详,处事果断,颇有少康王年轻时的风采。”
扈战笑了:“何止,我看比少康王当年更锐利些。你们没发现吗?他说到东夷时,眼里有光——那是想开拓疆土的光。”
三人相视而笑。夏朝,或许真的要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了。
殿内,杼独自坐在案前,看着父亲留下的那卷竹简。烛光摇曳,映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
“父亲,”他轻声说,“您看着吧。您没做完的事,我来做;您没实现的梦,我来实现。我会让夏朝,成为真正的盛世。”
窗外,繁星满天。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出长长的光尾。
像一把出鞘的剑,指向东方。
二、改进甲胄
杼继位后的第一个春天,是在军营里度过的。
他兑现了对伯靡的承诺——加强边防,整军备战。但他不满足于坐在宫里听汇报,他要亲眼看看夏朝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一站是纶城西大营。这是夏朝最精锐的“王师”驻地,由木和石亲手训练,是少康复国的骨干力量。如今木已老迈退休,石也年过六旬,但仍担任总教习。
杼到营那天,没有提前通知。他只带了几个侍卫,骑马直奔校场。正是晨练时分,校场上杀声震天,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持矛,一队持盾,正在演练攻防。
石看见杼,连忙要行礼,杼摆手制止:“石公不必多礼,继续练。”
他站在校场边,仔细观察。士兵们都很勇猛,矛刺得狠,盾挡得稳,但杼很快就看出了问题——持盾的一方,伤亡太大。
演练结束后,杼走到场中,拿起一面盾牌。那是木制的盾,外面蒙了一层牛皮,很沉,但防护力有限。他用手敲了敲,又看了看盾牌上留下的矛痕——许多地方已经被刺穿或开裂。
“这样的盾,战场上能挡几矛?”杼问。
石苦笑:“王上明察。木盾蒙皮,已是最好。青铜珍贵,用来造兵器都不够,更别说造盾了。”
“那士兵的伤亡呢?”杼看向那些“阵亡”的士兵——按照演练规则,盾被刺穿,就算阵亡。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石叹道,“这些年战事不多,但每次小规模冲突,我们伤亡都不小。东夷人用的矛很锋利,我们的盾经常一刺就穿。”
杼沉默了一会儿,说:“带我去看看伤兵营。”
伤兵营在军营西侧,几十个帐篷,住着历次战斗受伤的士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身上满是伤疤。看见王上来,伤兵们挣扎着想站起来,杼连忙让他们坐下。
他一个一个地问:怎么受的伤?盾牌管用吗?盔甲呢?
答案大同小异:盾牌太容易破,皮甲只能防流矢,防不住近距离的矛刺剑砍。一个老兵撩开衣服,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这是去年跟有穷氏冲突时留下的,他们的矛刺穿了我的盾,又刺穿皮甲,差一点就刺中心脏。”
杼仔细看那道伤疤,又摸了摸老兵退下来的旧盾——盾心有一个明显的破洞,边缘参差不齐。
“这盾用了多久?”杼问。
“三年了。”老兵说,“每年都要修补,但木头老了,怎么补都不结实。”
离开伤兵营,杼心情沉重。他想起父亲的话:“用兵之道,在师出有名,不滥杀无辜。”但父亲没说的是,要打胜仗,就要尽量减少己方伤亡。士兵的命也是命,他们也有父母妻儿。
回到宫中,杼把自己关在工坊里三天。
工坊是少康在位时设立的,专门研究改进农具、兵器。里面有几个老工匠,都是各行业的能手。杼从小喜欢来这里,看他们打铁、制陶、木工。少康常说:“治国不光要会用人,还要懂器物。器物利,则事半而功倍。”
这三天,杼和工匠们一起研究盾牌。他们试了各种材料:加厚木板,盾太重;蒙多层牛皮,盾太软;在盾面钉青铜片,成本太高,而且青铜脆,容易裂。
第三天傍晚,杼盯着火炉里烧红的铁块,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秋天围猎,他射中一头野猪,那野猪皮糙肉厚,箭矢很难射透。后来剥皮时发现,野猪皮外有一层厚厚的泥垢和树脂,经年累月,硬得像铠甲。
“如果……”杼喃喃自语,“如果在木盾外面,不是蒙皮,而是涂一层什么东西,让它变硬呢?”
老工匠们面面相觑。涂什么?漆?漆倒是硬,但太脆,一撞就碎。
一个年轻工匠小声说:“王上,我老家有种土法,用生漆混合细沙、碎麻,涂在木器上,干了之后特别硬,刀都砍不动。就是……就是太费工夫,而且味道难闻。”
杼眼睛一亮:“细沙?碎麻?你仔细说说!”
年轻工匠叫阿土,来自南方山区。他说,他们那里山洪多发,木桥常被冲垮。后来有人发明了这个法子:在木桩表面涂上生漆,趁未干时撒上细沙、碎麻,干后再涂一层,如此反复几次,木桩就变得异常坚固,洪水冲不垮。
“试试!”杼当即下令。
工坊连夜试验。取一面普通木盾,涂生漆,撒细沙、碎麻,干后再涂。反复五次后,盾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硬壳。等完全干透,杼亲自测试——用青铜剑砍,只留下白印;用矛刺,矛尖滑开;用力摔打,盾面完好无损。
“成功了!”工匠们欢呼。
但杼还不满意:“这盾有多重?”
一称,比原来重了三成。
“太重,士兵举着累。”杼皱眉,“而且生漆难得,成本太高。有没有其他材料?”
阿土想了想:“生漆难得,但树胶常见。我们那里还有一种树,流出的胶液粘稠,干了之后也硬。就是不如生漆耐久。”
“树胶?什么树?”
“很多树都有,松树、柏树、桃树……最好的是漆树,但漆树少。松树多,松脂容易得。”
“松脂……”杼若有所思。纶城周边多松林,松脂确实易得。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用松脂混合炭灰,补漏水的陶罐,干了之后又硬又防水。
“试试松脂!”杼拍板。
新一轮试验开始。松脂加热融化,混合细沙、碎麻、炭灰,涂在盾面。这次效果更好——松脂容易得,成本低;混合炭灰后颜色深,不反光,适合夜战;而且松脂本身有黏性,干了之后附着力强,不容易脱落。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层硬壳虽然防矛刺,但怕火。战场上火箭一射,盾就烧了。
杼苦思冥想,三天没合眼。第四天清晨,他在庭院里散步,看见宫女在晾晒衣服——那是用泥浆浆过的麻布,干了之后挺括。他忽然灵光一闪:泥!泥土不怕火!
他冲回工坊:“在硬壳外面,再糊一层薄泥!泥干了不怕火,而且火箭射中,泥壳碎裂,反而能灭火!”
工匠们恍然大悟。最终定型的盾牌是这样的:木制盾身,表面涂五层松脂混合细沙、碎麻、炭灰的硬壳,最外层糊薄泥,泥干后刷一层树胶防水。这样的盾,矛刺不穿,剑砍不破,火箭射中泥壳碎裂反而灭火,而且重量只比原木盾重两成。
杼给这种新盾取名“护民盾”。他下令工坊日夜赶制,先装备王师,再推广全军。
盾的问题解决了,杼又开始琢磨甲胄。
当时的甲胄主要是皮甲——牛皮或犀牛皮制成,防护有限。青铜甲虽有,但造价高昂,只有将领才穿得起。杼想改进皮甲,让普通士兵也能有更好的防护。
他再次来到伤兵营,这次专门看皮甲的损伤。发现矛刺剑砍,往往从皮甲的接缝处穿透。皮甲是用皮条将小块皮子串联而成,接缝是弱点。
“如果能做成整块的……”杼琢磨,“但整块皮子太大,不好活动。”
他想起野猪皮上的硬垢,想起松脂硬壳,忽然有了主意:为什么不在皮甲外面,也涂一层硬壳?
说干就干。取一件普通皮甲,在关键部位——胸口、后背、肩部——涂上松脂混合细沙、炭灰的硬壳。干透后测试,矛尖很难刺穿,剑砍也只留下浅痕。而且因为只涂关键部位,重量增加不多,灵活性影响不大。
杼给这种新甲取名“护身甲”。与“护民盾”配套,构成夏朝军队的新装备。
装备改进后,杼组织了一次演练。新装备的士兵与旧装备的士兵对抗,结果新装备一方伤亡率降低了六成。
伯靡看了演练,激动得老泪纵横:“王上!有此利器,我夏军战力可提升一倍!东夷九部,何足惧哉!”
杼却摇头:“伯叔,利器虽好,终是外物。真正的战力,在于人。装备再好,士兵不练,将领无谋,照样是败。传我命令,从今日起,全军加强操练,每月一小考,每季一大考,不合格者淘汰,优秀者重赏!”
“诺!”伯靡抱拳,心中暗赞:这个年轻人,不骄不躁,看得深远。
杼又对工匠们说:“你们立了大功。每人赏粟米十石,麻布五匹。阿土升为工坊副管,专司兵器改进。”
工匠们跪地谢恩。阿土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他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居然得到了王上的赏识。
杼扶起他:“好好干。夏朝需要你们这样的巧匠。记住,你们造的每一面盾,每一件甲,都可能救一个士兵的命。这是在积德。”
离开工坊时,夕阳西下。杼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感慨:父亲说得对,治国要懂器物。器物利,则事半而功倍。
但他也知道,器物再好,也要有人善用。下一步,他要去看看,那些使用这些器物的人。
三、开拓疆土
改进装备只是第一步。杼真正的目标,是解决东夷问题。
经过半年准备,边防加固,装备更新,军队操练精熟。伯靡派出的使者也在东夷九部中活动,成功策反了三个小部落——他们答应,一旦夏军来攻,他们要么中立,要么倒戈。
时机成熟了。
公元前1852年春,杼在正殿召开军事会议。
“东夷九部,以有穷氏为首,屡犯我边境,杀我百姓,掠我财物。”杼指着地图,“这些年我们怀柔,他们却得寸进尺。今春有穷氏又劫掠边境,杀三十七人,掳走妇女儿童五十余。是可忍,孰不可忍!”
众将群情激奋:“请王上下令,征讨东夷!”
杼看向伯靡:“伯叔,你觉得如何?”
伯靡起身:“王上,兵者,国之大事。东夷九部虽弱,但据东海之险,地形复杂。若大军征讨,恐耗时费力。不如先打有穷氏,擒贼擒王。有穷氏一败,其余八部必望风而降。”
“好。”杼点头,“就打有穷氏。但怎么打?”
扈战站起来:“王上,我愿为先锋!有穷氏老巢在崂山,三面环海,一面靠山,易守难攻。若从陆路强攻,伤亡必大。不如分兵两路,一路从陆路佯攻,吸引其主力;一路从海路绕到背后,奇袭其老巢。”
“海路?”有人质疑,“我们哪来的船?而且将士多不习水性。”
扈战笑了:“王上,我这些年镇守东部,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我暗中造了五十艘小船,每艘可载十人。又在沿海训练了五百水军,个个精通水性。只等王上一声令下,便可跨海作战。”
杼眼睛一亮:“扈叔深谋远虑!就这么办。扈叔,你率水军从海路奇袭。伯叔,你率陆军从陆路佯攻。我亲自率王师,在陆路接应。”
“王上不可!”众将齐声劝阻,“战场凶险,王上乃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地?”
杼摆手:“我父亲当年起兵,每战必身先士卒。我是他的儿子,岂能躲在后方?况且——”他环视众将,“这一仗,不光是为报仇,更是为立威。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夏朝的新王,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是能征善战的雄主!”
众将面面相觑,心中既担忧又敬佩。这个年轻人,有少康的仁厚,更有启王的勇武。
三日后,大军出发。
杼亲自为将士送行。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军队——五千精锐,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新装备的“护民盾”“护身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将士们!”杼的声音传遍校场,“今日出征,不为开疆拓土,不为耀武扬威,只为两个字——公道!东夷有穷氏,杀我百姓,掠我财物,辱我妇孺。此仇不报,愧对祖先,愧对苍生!此战,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夏朝的百姓,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夏朝的军队,不是摆设的仪仗!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出征!”
大军开拔。杼骑马走在最前面,一身轻甲,背弓挎剑,英姿勃发。百姓夹道相送,许多老人含泪高呼:“王上保重!将士们凯旋!”
行军十日,抵达边境。伯靡率两千人从陆路佯攻,大张旗鼓,吸引有穷氏主力。杼率三千王师潜伏在崂山北麓,等待扈战的海路奇袭。
第三日深夜,海路传来信号——三支火箭升空,画了三个圈。
“扈叔得手了!”杼一跃而起,“全军听令,进攻!”
三千王师如猛虎下山,直扑崂山。有穷氏主力被伯靡吸引在正面,后方空虚,猝不及防。扈战的水军已从海滩登陆,内外夹击。
战斗持续了一夜。有穷氏虽然勇悍,但装备落后,战术单一。夏军新装备的盾牌甲胄发挥了巨大作用——有穷氏的骨矛石斧很难刺穿“护民盾”,而夏军的青铜剑、铜矛却能轻易破开他们的皮甲。
天亮时分,战斗结束。有穷氏大败,首领被扈战生擒,族人死伤过半,余者投降。其余东夷八部闻讯,纷纷派使者来降,献上贡品,发誓永不再犯。
杼站在崂山顶上,看着初升的太阳。海风猎猎,吹动他的披风。脚下是被攻破的有穷氏山寨,远处是茫茫东海。
伯靡、扈战走过来,身上还带着血污,但脸上都是笑容。
“王上,大胜!”扈战抱拳,“有穷氏已灭,东夷八部臣服。此战毙敌一千二百,俘获两千,缴获物资无数。我军伤亡……仅三百余人。”
“三百余人……”杼默然。三百多个家庭,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他想起父亲的话:打仗,永远不是值得庆祝的事。
“厚葬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家属。”杼沉声道,“俘虏中,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有穷氏普通族人,愿降者,分散安置,给予土地,让他们自食其力。不愿降者……放他们走。”
“放走?”伯靡皱眉,“王上,放虎归山,恐留后患。”
杼摇头:“伯叔,我父亲说过,征服土地容易,征服人心难。我们杀了他们的首领,已经立威。若再赶尽杀绝,只会让其他部落兔死狐悲,心生怨恨。不如宽大处理,让他们知道,夏朝虽强,但不嗜杀;夏朝的王,既讲武力,也讲仁义。”
伯靡沉思片刻,点头:“王上思虑深远,我不及。”
处置完俘虏,杼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他召见了投降的东夷八部首领。
八个首领战战兢兢地走进大帐,跪了一地。他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囚禁或处决,没想到杼让人给他们设座。
“各位请坐。”杼语气平和,“今日请你们来,不是问罪,是想谈谈以后的事。”
首领们面面相觑,不敢坐。
杼笑了笑:“既然不坐,那就站着说。我知道,你们东夷各部,生活不易。东海之滨,土地贫瘠,靠渔猎为生,一旦遇灾,便难以为继。所以你们才屡屡犯边,抢掠粮食——我说得对吗?”
首领们低头,默认。
“抢掠不是长久之计。”杼接着说,“今天我打败了有穷氏,明天可能打败你们。但打败了又如何?你们的百姓还是要吃饭,还是要活命。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在边境设立互市。你们用鱼盐、珍珠、海货,换我们的粮食、布匹、陶器。公平交易,各取所需。如何?”
首领们愣住了。互市?公平交易?这……这是真的吗?
一个胆大的首领问:“王上……不杀我们?”
“为什么要杀?”杼反问,“你们是敌人,但也是人。只要你们不再犯边,遵守互市规矩,我们就是邻居,是伙伴。夏朝地大物博,不差那点粮食布匹。但你们的鱼盐珍珠,却是中原少有的好东西。这是互惠互利。”
另一个首领迟疑道:“可是……我们曾经……”
“曾经的事,既往不咎。”杼斩钉截铁,“从今日起,翻开新的一页。你们臣服夏朝,按时朝贡,我就保你们平安,开通互市。若再犯边——”他眼神一厉,“有穷氏就是榜样。”
恩威并施,软硬兼施。八个首领再无犹豫,齐刷刷跪下:“我等愿臣服夏朝,永不再叛!”
杼笑了:“好。起来吧。既然是一家人了,今晚我设宴,请各位尝尝中原的美酒美食。”
那晚的宴会,气氛出奇地融洽。杼不拘礼节,与首领们同席而坐,喝酒吃肉,谈天说地。他问东海的风土人情,问渔猎的技巧,问珍珠的采集。首领们起初拘谨,后来见王上真诚,也放开胆子,讲起了海上的故事。
伯靡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万千。少康王以仁德服人,杼王以武略立威,以胸怀纳人。这对父子,虽然方式不同,但都做到了真正的王者风范。
宴会结束时,杼送给每个首领一份礼物——新式的“护民盾”和“护身甲”。不是炫耀武力,而是表示信任:“这些装备,夏军在用。送给你们,是希望你们也能保护好自己的百姓。毕竟,你们现在也是夏朝的一部分了。”
首领们感动不已。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征服者——不屠杀,不掠夺,反而送礼物,开互市,给活路。
离开大帐时,一个首领低声对同伴说:“这个王上……不一样。跟着他,或许真是好事。”
东夷平定后,杼没有立刻回师。他在边境停留了三个月,亲自监督互市的设立,划定交易区,制定规则,派兵驻守维护秩序。又组织东夷各部疏浚河道,开垦荒地,教他们中原的耕作技术。
三个月后,
杼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露出微笑。父亲,您看到了吗?不用刀兵,也能解决边患。让百姓各取所需,安居乐业,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回纶城的路上,杼特意绕道,去看了几个边境村子。战争留下的伤痕还在——烧毁的房屋,荒废的田地,失去亲人的百姓。他下令拨出钱粮,帮助重建,又减免了这些村子三年的赋税。
一个老人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王上,您不但为我们报仇,还为我们重建家园……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杼扶起老人:“老人家言重了。我是王,保护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是我的本分。要谢,就谢我父亲,是他教我怎么做一个好王。”
回到纶城那天,全城百姓出迎。凯旋的军队,缴获的战利品,臣服的东夷使者,构成一幅盛大的画卷。百姓欢呼,称杼为“武王”——勇武之王。
但杼不喜欢这个称呼。他对伯靡说:“武是不得已而用之。我更希望百姓叫我‘仁王’,叫我‘明王’。”
伯靡笑道:“王上何必拘泥?武能安邦,仁能治国,王上二者兼备,是夏朝之福。”
杼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这一仗虽然赢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开拓疆土易,治理天下难。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四、勤政爱民
东夷之战后,杼的威望如日中天。但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反而更加勤勉。
每天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他就起床了。先在庭院里练一套剑法,活动筋骨。然后去书房,批阅前一天送来的奏章。这些奏章来自各州郡,内容五花八门:哪里要修水利,哪里闹了虫灾,哪里官员贪腐,哪里部落纠纷……杼一件件看,一件件批,常常看到天亮。
辰时(早上七点到九点),他简单吃点早饭——通常是粟米粥、腌菜、烤饼,和普通百姓吃的差不多。然后去正殿,接见大臣,处理政务。
他接见大臣有个规矩:不管官职大小,有话直说,不必拘礼。他说:“在朝堂上,我们是君臣;在议事时,我们是同僚。都是为了夏朝好,有话就说,有错就指。”
这个规矩让许多老臣不习惯,但年轻官员很喜欢。有一次,一个刚从地方调来的年轻官员,在朝堂上直言某位老臣的政策有误,说得头头是道。老臣面红耳赤,正要发怒,杼却笑了:“说得好。治国就该这样,对事不对人。这位老大人,你觉得他说得有没有道理?”
老臣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便坦然认错。杼当场嘉奖了年轻官员,也安慰了老臣。这件事传开,朝堂风气为之一新,敢说话的人多了,阿谀奉承的人少了。
除了处理政务,杼最喜欢做的事,是微服私访。
他经常换上普通士人的衣服,只带一两个侍卫,混在百姓中,听他们聊天,看他们生活。纶城的市集、作坊、农田,都是他常去的地方。
一次,他来到城西的陶器作坊。作坊很大,几十个工匠在忙碌,有的和泥,有的拉坯,有的上釉,有的烧窑。杼装作对陶器感兴趣的客人,一边看,一边和工匠聊天。
“老伯,这陶罐做得真好。”杼拿起一个刚出窑的罐子,通体黝黑,油光发亮。
老工匠笑了:“客官好眼力。这是用新法子烧的,温度高,烧得透,又结实又耐用。”
“新法子?什么新法子?”
“王上派人来教的。”老工匠说起这个就兴奋,“以前我们烧陶,就用普通柴火,温度不够,烧出来的陶器脆,容易裂。王上让工坊研究,改进了窑炉,加了风箱,又教我们用煤炭代替木柴。嘿,你猜怎么着?温度高了不止一倍!烧出来的陶器,敲起来当当响,跟青铜器似的!”
杼点头:“那价钱呢?贵了吗?”
“不但没贵,还便宜了!”老工匠压低声音,“因为烧得快,产量高了,成本就低了。以前一个陶罐卖十个贝币,现在只卖八个。百姓都乐意买。”
“那你们赚得少了?”
“不少不少。”老工匠咧嘴笑,“卖得多啊!以前一天卖十个,现在一天能卖三十个。算下来,赚得还多些。而且王上有令,改进技术有功的工匠,有赏。我们作坊得了五十石粟米的赏赐,大家分了,都念王上的好。”
杼心中欣慰。他推广新技术,就是想让百姓得实惠。看来效果不错。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一阵哭声。循声望去,是一个年轻工匠,蹲在墙角抹眼泪。老工匠叹了口气:“那是阿水,手艺好,就是命苦。他娘病了,没钱抓药,愁的。”
杼走过去,蹲在阿水身边:“小兄弟,怎么了?”
阿水抬起头,见是个陌生人,抽泣着说了情况。他娘得了重病,需要一种珍贵的草药,要一百个贝币。他做一年工也挣不到这么多。
杼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那是他的私物,值不少钱。“这个你拿去,换钱给娘治病。”
阿水愣住了:“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杼塞给他,“娘的病要紧。等你以后宽裕了,再还我。”
说完,他起身走了。阿水捧着玉牌,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老工匠走过来,看了看玉牌,脸色一变:“这……这是王宫的东西!刚才那个人……”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拉着阿水跪下,朝着杼离去的方向磕头。
第二天,宫里派人来,送来了那种珍贵的草药,还带来御医为阿水娘诊治。阿水这才知道,昨天那个人,竟然是王上。他娘病好后,他跪在宫门外磕了三个响头,发誓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王上。
这件事在纶城传开,百姓都说:“咱们的王上,是真把百姓当亲人。”
杼听说了,只是笑笑:“我父亲常说,为君者,当以民为本。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除了关心百姓生活,杼还很重视教育。他在纶城扩建了“学宫”,不仅教贵族子弟,也招收平民子弟中有天分的。他亲自选定教材,除了识字算数,还加上了历史、地理、农工知识。他说:“治国需要人才,人才不能只出自贵族。平民中也有英才,要给他们机会。”
他还设立了“奖学金”:学宫中学业优秀的,无论出身,都有奖励。奖励不是金银,而是书籍、工具,或者推荐去做官、做工匠。许多平民子弟因此有了出路,对王上感激不尽。
一次,杼去学宫巡视,正赶上学生在辩论。辩题是:“治国,当重农抑商,还是农商并重?”
两派学生争论不休。重农派说:“民以食为天,无农不稳。商人投机取巧,不事生产,当抑制。”农商派说:“无农不稳,无商不活。商人流通货物,促进生产,不可轻视。”
杼听了,走上讲台:“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我要问:农人种的粮食,如何送到缺粮的地方?工匠做的陶器,如何送到需要的人手里?靠的就是商人。农、工、商,就像人的双手双脚,缺一不可。关键在于平衡——不能重农轻商,让货物积压;也不能重商轻农,让田地荒废。要像调理身体,让各部分和谐运作。”
学生们茅塞顿开。一个胆大的学生问:“王上,那如何平衡呢?”
杼笑了:“这就是我们要探索的。比如,对粮食交易,要有限制,防止奸商囤积居奇;对日常货物,要放开,让商人有利可图。又比如,农忙时节,商人不得高价雇工,与农争力;农闲时节,鼓励商人雇佣农工,增加收入。总之,要因时制宜,因地制宜。”
学生们听得入神。这些道理,他们在书本上学不到,是王上从实际治理中总结出来的。
离开学宫时,杼对随行的官员说:“这些孩子,是夏朝的未来。要好好培养,让他们不仅有知识,更有见识,有担当。”
官员点头:“王上放心,我们一定尽心。”
回宫的路上,
随行官员支吾:“钱是拨了,但……但不够。而且这里住的都是穷苦人,修缮起来麻烦……”
杼看了他一眼:“麻烦就不做了?他们是夏朝子民,是我杼的百姓。传我命令,从宫中节省开支,拨出专款,修缮贫民区。我要三个月内,这里焕然一新。”
“诺!”官员赶紧记下。
三个月后,杼再次来到城北。果然大变样——道路铺了石子,房屋修葺一新,还挖了排水沟,建了公共水井。百姓们脸上有了笑容,看见王上来,都跪地感谢。
一个老人拉着杼的手:“王上,我活了七十岁,从没见过哪个王上这么关心我们穷苦人。您……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杼扶起老人:“老人家言重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是我的责任。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从城北回来,杼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看着墙上的地图,看着夏朝的疆域,心中思绪万千。
父亲用了二十年,让夏朝从废墟中重生。他要用多少年,让夏朝达到真正的鼎盛?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
勤政爱民,不是口号,是每一天的行动。
是批阅奏章到深夜的灯火。
是田间地头的汗水。
是贫民区改造的砖瓦。
是学宫里朗朗的书声。
这些,才是夏朝真正的基石。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伯靡、灌山、扈战这些老臣辅佐。
有千千万万的百姓支持。
有父亲的遗志指引。
他会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直到夏朝的光芒,照耀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五、鼎盛气象
时光荏苒,转眼杼继位已近十年。
这十年里,夏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东夷平定后,西戎、北狄、南蛮各部,见夏朝强盛,纷纷来朝。有的献上贡品,请求庇护;有的送来质子,表示臣服;有的干脆举族内附,请求成为夏朝的一部分。
杼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对真心归附的,厚加赏赐,划给土地,帮助安顿;对首鼠两端的,恩威并施,既给好处,也展示武力;对顽固不化的,坚决打击,但不过度征伐,以免消耗国力。
十年下来,夏朝的疆域扩大了一倍。东至大海,西抵流沙,北达草原,南至大江。史书记载:“杼王之时,疆域之广,前所未有。四夷宾服,万国来朝。”
但杼不满足于疆域扩大。他说:“地再大,若百姓不富,又有何用?国再强,若民心不附,又能强多久?”
所以他更注重内政。
农业上,他推广了新式农具——铁制的犁、锄、镰。铁比青铜更坚硬耐用,虽然产量还不高,但已开始逐步取代青铜农具。他又组织修建了大量水利工程:在黄河、洛水、颍水等主要河流上筑堤修坝,开挖沟渠,灌溉农田。还推广轮作制,让土地休养生息,提高产量。
十年间,夏朝的粮食产量翻了一番。各地粮仓堆满,甚至出现了“陈粮未尽,新粮又至”的景象。百姓家有余粮,脸上有了笑容。
手工业上,杼设立了“百工坊”,将各地的能工巧匠集中起来,研究改进技术。陶器、青铜器、玉器、漆器的制作水平都大大提高。尤其是青铜器,不仅用于兵器、礼器,也开始用于生活用具——铜鼎、铜簋、铜爵,成为贵族家庭的标配。
商业更是繁荣。杼修建了贯通南北、连接东西的“官道”,沿途设立驿站,方便商旅往来。又在各主要城市设立“市”,规范交易,统一度量衡。商人地位提高,商业税成为国库重要收入。
文化教育也蓬勃发展。学宫从纶城扩展到各主要城市,学生人数从几百人增加到几千人。杼亲自审定教材,强调“学以致用”。除了传统的礼仪典籍,还加入了农工、水利、算术等实用知识。他说:“读书人不能只会之乎者也,要懂治国安邦的实际本领。”
军事上,杼建立了常备军制度。将全国军队分为“王师”“州师”“边师”三级。王师最精锐,驻守都城,由他亲自掌握;州师驻扎各州,维持地方治安;边师驻守边疆,防御外敌。三级军队定期轮换、操练,保持战斗力。
他还改革了兵役制度。以前是临时征召,农忙时解散,导致士兵训练不足。现在改为“寓兵于农”——农民平时务农,农闲时训练,战时征召。既不影响生产,又能保证兵源。
经过这些改革,夏朝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史书记载:“杼王十年,国库充盈,仓廪皆满。道路通畅,商旅不绝。兵器犀利,甲胄鲜明。学校林立,弦歌不断。百姓安居,夜不闭户。四夷来朝,贡献不绝。此夏朝鼎盛之时也。”
但杼没有陶醉在盛世中。他经常对大臣们说:“盛极必衰,这是天地常理。我们现在强盛,更要警惕。警惕官员腐败,警惕军队懈怠,警惕百姓骄奢,警惕外敌觊觎。”
他以身作则,生活简朴。宫殿不事奢华,饮食不求精美,衣服不尚华丽。他说:“我父亲在深山吃过苦,我知道百姓的日子。我若奢侈,官员就会效仿;官员奢侈,就会盘剥百姓;百姓被盘剥,就会生怨。怨气积累,盛世就会崩塌。”
一次,有大臣提议修建新的宫殿,说现在的宫殿配不上夏朝的威仪。杼拒绝了:“宫殿能住就行,修那么华丽干什么?有那钱,不如多修几座桥,多挖几条渠,多建几所学堂。”
又有一次,外国使者进献了一批珍宝,其中有一块罕见的白玉,晶莹剔透,价值连城。大臣们都说该留给王上,杼却说:“玉再好,不能吃不能穿。拿去卖了,换来的钱,一半充实国库,一半赈济贫民。”
这些事情传开,百姓更加爱戴他。都说:“咱们的王上,心里装的都是百姓。”
但杼也有烦恼。最大的烦恼,是继承人问题。
他有一个儿子,叫槐,今年十五岁。聪明伶俐,但从小在富贵中长大,没吃过苦,没经历过磨难。杼担心,这样的孩子,将来能挑起夏朝的重担吗?
一天,杼把槐叫到书房,给他看一幅地图。
“槐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夏朝的地图。”槐回答。
“对,是夏朝的地图。”杼指着地图,“但这不仅仅是一张图。这是你曾祖父大禹治水时走过的路,是你祖父启王征讨有扈氏时洒过血的地方,是你伯祖父太康失国时流浪过的荒野,是你另一个伯祖父仲康隐忍时困守的宫室,是你祖父相王被害时倒下的雨夜,是你父亲少康复国时战斗过的山河。”
槐认真地听着。
“这上面的每一个点,都浸透着夏室祖先的血汗。”杼的声音很沉,“你曾祖父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手上磨出血泡,腿上长满疮痍。你祖父启王征有扈,甘地之战,险些丧命。你伯祖父太康,从一国之君沦落为荒野孤魂。你伯祖父仲康,在傀儡位上郁郁而终。你祖父相王,雨夜被害,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你父亲少康,在深山里长大,吃野果,喝山泉,隐忍二十年,才夺回江山。”
他看着儿子:“槐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
槐想了想:“父亲是要我记住,夏朝的江山来之不易。”
“对,但不止。”杼握住儿子的手,“我是要你明白,为君者,不是享受权力,是承担责任。这责任很重,重到你可能要牺牲自己的喜好,牺牲自己的安逸,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你……准备好了吗?”
槐看着父亲,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看着父亲眼角的皱纹。他知道,父亲这十年,没有一天轻松过。每天早起晚睡,批阅奏章,接见大臣,巡视民间,操心国事。父亲才三十五岁,看起来却像四十多岁。
“父亲,”槐跪下来,“儿子准备好了。儿子会像您一样,勤政爱民,不负夏室,不负天下。”
杼扶起儿子,眼中含泪:“好孩子。记住你今天的话。将来你坐上这个位子,无论多难,都不要忘记——为君者,当以民为本。”
从那天起,杼开始有意识地培养槐。带他上朝,让他听政;带他巡视,让他了解民情;带他阅兵,让他熟悉军务。有时还让他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锻炼能力。
槐很努力,进步很快。但他毕竟年轻,有时难免急躁,有时难免幼稚。杼不急,耐心教导,谆谆善诱。
一天,父子俩微服私访,来到城外的村庄。正是秋收时节,农民们在田里忙碌。槐看见一个老人独自收割,动作缓慢,便上前帮忙。
老人很感激,聊起来才知道,老人的儿子被征去修水利了,家里只剩他一个劳力。槐帮老人割完一片田,累得满头大汗。老人留他吃饭,只有粗粟米饭,一碗野菜汤。
槐吃得津津有味。老人说:“小伙子,看你细皮嫩肉的,没干过农活吧?”
槐点头:“第一次。”
“第一次就干得这么好,不容易。”老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种地了。都说种地苦,累,挣得少。可是啊,都不种地,大家吃什么?”
槐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杼问:“今天有什么感受?”
槐想了想:“父亲,我原来不知道,种地这么辛苦。那个老人,儿子去修水利,是好事,但家里就没人干活了。我们的政策,是不是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杼笑了:“说得好。那你觉得该怎么改进?”
“比如,征调民夫修水利,是不是可以错开农忙时节?或者,给这些家庭一些补偿,让他们可以雇人帮忙?”
“很好。”杼拍拍儿子的肩,“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用心了。治国就是这样,要看到政策的利弊,要想到百姓的难处。光有好心不够,还要有智慧。”
槐点头:“儿子记住了。”
这样的教导,日积月累。槐渐渐成熟起来,看问题更全面,处事更稳重。
杼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知道,儿子或许不如自己经历过那么多磨难,但有一颗仁爱之心,有学习的意愿。这就够了。剩下的,要靠他自己在未来的岁月里,慢慢领悟,慢慢成长。
公元前1836年秋,杼病了。
病来得很突然。那天他正在批阅奏章,忽然咳血,晕倒在地。御医诊断,是劳累过度,加上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复发。
病势来得很凶。杼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他把槐叫到病榻前,还有伯靡、灌山、扈战等老臣。
“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杼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平静,“这十年,多谢各位辅佐,让夏朝有了今日的鼎盛。我走之后,王位传给槐。他还年轻,望各位像辅佐我一样,尽心辅佐他。”
众臣跪地,泣不成声。
杼又对槐说:“槐儿,该教你的,我都教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学,去做。记住,为君者,当以民为本。这是夏室世代相传的信条,不可忘,不可违。”
槐含泪:“父亲放心,儿子一定谨记。”
杼点点头,又看向众臣:“还有几句话,你们记下,传之后世。”
他喘了口气,缓缓说:“第一,治国之道,在平衡。农工商要平衡,文武要平衡,中央地方要平衡,宽严要平衡。失衡则危。”
“第二,用人之道,在知人。知人善任,赏罚分明。亲贤臣,远小人。但贤与不贤,要听其言,观其行,不以好恶定。”
“第三,守成之道,在创新。祖宗之法不可废,但也不可泥古不化。时移世易,要因时制宜,因地制宜。我改进甲胄,推广铁器,都是此理。”
“第四……”他顿了顿,“兴盛之道,在居安思危。如今夏朝鼎盛,但盛极必衰。要警惕腐败,警惕懈怠,警惕骄奢。要常怀忧患之心,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说完这些,他闭上眼睛,似乎累了。
众臣退出,只留槐守在床边。杼忽然睁开眼,握住儿子的手,轻声说:“槐儿,最后再教你一句——为君者,最难的不是做事,而是知止。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刚,什么时候该柔;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手。这分寸,要你自己去把握。”
槐泪流满面:“父亲……”
杼笑了,笑容很淡,很温暖:“别哭。我这一生,对得起祖先,对得起百姓,对得起自己。没什么遗憾了。只是……没能看到你娶妻生子,没能看到夏朝更远的未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归于寂静。
杼走了。在位十年,享年三十五岁。
消息传出,举国哀痛。百姓自发罢市戴孝,哭声震天。各部落首领从四面八方赶来,送这位将夏朝推向鼎盛的王最后一程。
葬礼持续了九天。按照杼的遗愿,葬在纶城北面的王陵,紧挨着祖父少康。墓前立碑,刻着:“夏后杼,少康之子,在位十年,拓疆土,改甲兵,兴文教,盛民生。谥曰‘武’。”
“武”是美谥,意为“刚强直理”“克定祸乱”“刑民克服”。杼当之无愧。
送葬那天,天降细雨。百姓说,那是老天在为王上落泪。
出殡的队伍从宫殿一直排到城外,绵延十里。人们跪在泥水里,哭声震天。许多老人说:“这辈子能遇上杼王,值了。”
槐继位,成为夏朝第八位王。他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勤政爱民,守成开拓,将夏朝的鼎盛延续下去。那是后话了。
杼在位十年,从继位到离世,将一个中兴的王朝,推向真正的鼎盛。他的一生,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锐利,果断,所向披靡。
他改进了甲胄,让夏军无往不利。
他开拓了疆土,让夏朝威震四方。
他繁荣了经济,让百姓丰衣足食。
他兴盛了文教,让文明薪火相传。
但他最珍视的,始终是父亲那句话:“为君者,当以民为本。”
他做到了。
雨停了,天空出现一道彩虹,横跨在纶城上空。
百姓说,那是杼王在天上,依然守护着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夏朝的故事,还在继续。但“杼王鼎盛”这段传奇,将永远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上,光芒万丈。
发表评论




暂时没有评论,来抢沙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