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阳城大捷,威望鼎盛
天福五年·三月十五·郓州
春寒料峭。
庭院里的老杏树才刚抽出几簇花苞,粉白的花蕾在料峭春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被寒意扼杀。林凡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这株迟迟不肯绽放的杏树,手中捏着一封密信已经半个时辰。
信是符金环从洛阳托人悄悄送出的,写在极薄的绢布上,字迹小而密:
“父亲大人万安:宫中近来流言四起,言契丹不守和议,正于幽州集结兵马。陛下连日召见景延广、桑维翰等大臣,争论至深夜。景力主先发制人,北伐契丹;桑苦劝隐忍,言国库空虚、民力未复。陛下犹豫不决,然观其神色,似有动武之意。
三日前,陛下于内廷召女儿,问‘若战端再启,岳父当如何’。女儿答‘父亲必尽臣节’。陛下默然良久,叹曰‘但愿如此’。女儿忧心如焚,夜不能寐。
另:景延广近来频频出入禁军大营,与杜重威、李守贞等人密谈。宫中传言,景欲联合武将,逼陛下出战。若真如此,恐朝局生变。父亲在郓州,万望珍重,早做准备。女儿金环叩首。”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棂“咯咯”作响。林凡将绢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纸灰飘散,像这个时代无数人命如草芥的结局。
“四郎。”陈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热茶进来,看到林凡凝重的神色,小心问道,“可是洛阳有变?”
“要打仗了。”林凡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石重贵按捺不住了。”
陈平一惊:“契丹那边……”
“耶律德光也没闲着。”林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幽州的位置,“杜先生从兗州传来的消息,契丹这半年一直在整顿兵马,打造攻城器械。去岁兵败,对耶律德光是奇耻大辱。他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比上次更凶、更狠。”
“那我们……”
“备战。”林凡斩钉截铁,“从今天起,郓州军进入一级战备。王铁枪的骑兵扩至八千,赵弘殷的步兵扩至两万,周本的水军扩至五千。粮草要囤积到五十万石,箭矢、滚木、火油、药材,全部备足。”
“可朝廷那边……”
“朝廷?”林凡冷笑,“景延广在逼宫,石重贵在摇摆,桑维翰独木难支。等他们吵出结果,契丹的马蹄已经踏过黄河了。我们要靠自己。”
陈平看着林凡。这个三十一岁的节度使,眼神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决绝。三年前,他还一心只想“躺平”,在兗州种田养花,过闲散日子。现在,他却成了中原最坚固的屏障,手握四万精兵,肩负百万生民。
乱世逼人成长。
“我这就去安排。”陈平躬身退下。
林凡独自留在书房里。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孙子兵法》,翻到某一页: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他轻声念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知道这段历史:天福五年,契丹大举南侵,后晋主力在阳城被围,几乎全军覆没。然后就是石重贵被俘,后晋灭亡,中原再次陷入血海。
阳城……阳城……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史书上的记载:“天福五年春,契丹主耶律德光亲率大军南侵,围晋军于阳城。晋师粮尽,杀马为食,马尽,人相食。大将符彦卿夜袭契丹营,纵火焚其粮草,大破之,契丹主仅以身免……”
“符彦卿夜袭契丹营……”林凡喃喃自语。
历史中的符彦卿,在这场战役中力挽狂澜,一战封神,成为五代第一外戚,声望达到顶峰。
现在,这个历史角色,由他来扮演。
他能改变什么吗?能避免后晋的灭亡吗?能救下女儿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仗,不得不打;有些人,不得不救;有些责任,不得不担。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书房门“哐当”一声关上。烛火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林凡重新点亮蜡烛,铺开纸,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杜先生:“先生:战端将启,郓州首当其冲。兗州乃符家根基,务必固守。若郓州不保,可退守兗州;若兗州亦危,则按计划入山。符家血脉,托付先生。”
第二封给王铁枪、赵弘殷、周本等将领:“契丹不日南下,全军备战。骑兵加强侦查,步兵加紧操练,水军控制河道。粮草军械,再三清点。此战关系国运,望诸君戮力同心。”
第三封给符金环:“吾儿:为父已知洛阳之事。若战端再启,为父必率军北上,为国御侮。汝在宫中,谨记为父所教:危墙不立,危邦不入。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性命为要。父亲在,天塌不下来。”
信送出后,已是深夜。
林凡走出书房,站在庭院里。夜空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云隙间闪烁。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永宁公主披着外衣出来,为他披上披风:“夫君,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林凡握住她的手:“永宁,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郓州很久,你会怪我吗?”
永宁公主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与理解:“夫君要去打仗了,是吗?”
“嗯。”
“妾身不怪。”她靠在他肩上,“妾身知道,夫君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家,为这个国。妾身只求夫君一件事: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林凡搂紧她,“一定平安回来。”
夫妻俩相拥站在庭院里,望着漆黑的夜空。
乱世中的爱情,没有花前月下,只有生死相托。
四月初一·契丹南下
四月的草原,春草初生。
幽州城外,十万契丹铁骑集结完毕。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战马的嘶鸣声震天动地。最前面是耶律德光的金狼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耶律德光骑在一匹纯黑战马上,身穿金甲,头戴貂冠,面色冷峻。他望着南方,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去岁兵败,是他一生的耻辱。三十万石粮草被烧,三万精锐折损,被迫签订屈辱和约。这半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雪耻。
现在,时候到了。
“陛下,”大将耶律屋质禀报,“全军集结完毕。先锋耶律朔古已率三万骑兵先行,直扑定州。中军五万随后,后军两万押运粮草。”
耶律德光点头:“传令,全军开拔!这次,朕要一举踏平中原,生擒石重贵,血洗去岁之耻!”
“遵命!”
十万大军如黑色洪流,滚滚南下。马蹄踏碎春草,扬起漫天烟尘。
战争,再次降临。
四月初五·洛阳朝争
契丹南下的消息传到洛阳,朝堂炸开了锅。
大梁宫正殿,石重贵高坐龙椅,面色阴沉。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厢,气氛凝重。
“陛下,”景延广第一个站出来,“契丹背信弃义,撕毁和约,再次南侵。此乃天赐良机,可一举雪耻!臣请陛下亲征,率军北上,与契丹决一死战!”
桑维翰立即反对:“陛下不可!去岁虽胜,实乃侥幸。今国库空虚,民力未复,不宜再启战端。不如坚守黄河,以守为攻,待契丹粮尽,自然退兵。”
“坚守?”景延广冷笑,“桑公是要将河北之地,拱手让与契丹吗?定州、沧州、易州,这些城池的百姓怎么办?任契丹屠戮吗?”
“那也比出城野战,白白送死强!”
“你这是畏战误国!”
两人争吵不休,其他大臣也加入战团。主战派与主和派,势同水火。
石重贵听得心烦意乱,一拍龙椅:“够了!”
殿内安静下来。
“吵吵吵,就知道吵!”石重贵怒道,“契丹人都打到定州了,你们还在这里争吵!朕要的是对策,不是吵架!”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冯赟:“冯相,你说。”
冯赟缓缓道:“陛下,老臣以为,战要和,但不能一味和;守要守,但不能一味守。契丹势大,野战确非我军所长;但若任其攻城略地,也会助长其气焰。”
“那该如何?”
“老臣建议:调集各地兵马,加强黄河防线,固守主要城池。同时,派精锐部队,袭扰契丹粮道,断其补给。此乃以守为主,以攻为辅。”
石重贵点头:“就依冯相。传旨:杜重威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率五万禁军,驻守澶州;符彦卿为东面行营都部署,率郓州军,守黄河东线;刘知远为西面行营都部署,守太原。三路并进,务必挡住契丹!”
“陛下英明!”众臣齐声。
散朝后,石重贵回到后宫,疲惫不堪。
符金环迎上来,为他更衣:“陛下,朝中又争吵了?”
“嗯。”石重贵揉着太阳穴,“景延广要战,桑维翰要和,吵得朕头疼。”
“那陛下决定了吗?”
“决定了。”石重贵道,“冯相说得对,要以守为主,以攻为辅。朕已下旨,让你父亲守黄河东线。”
符金环心中一紧:“父亲……要去打仗了?”
“嗯。”石重贵握住她的手,“皇后放心,你父亲是当世名将,定能守住。”
符金环低下头,心中忧虑。她想起父亲信中说的“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性命为要”。父亲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陛下,”她轻声道,“臣妾听说,契丹这次来了十万大军。父亲只有四万人,能守住吗?”
石重贵沉默片刻,道:“守不住也要守。这是国战,没有退路。”
他看着符金环担忧的眼神,柔声道:“皇后不必太过忧虑。朕相信你父亲,也相信天佑大晋。”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没有底。
十万契丹铁骑,谁能抵挡?
四月十五·定州陷落
契丹先锋耶律朔古率三万骑兵,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定州守将张彦泽,就是去年在卫州迎接林凡的那位将领。他手下只有八千守军,面对三万契丹骑兵,自知不敌,开城投降。
四月十五,定州陷落。
耶律朔古进城后,放纵士兵劫掠三日。定州城中,火光冲天,哭喊震地。男子被杀,女子被掳,财物被抢,千年古城,毁于一旦。
消息传到澶州,杜重威吓得魂飞魄散。
“定州……定州一天就丢了?”他脸色惨白,“张彦泽那个废物!八千守军,连一天都守不住?”
副将低声道:“将军,不是张彦泽不尽力,是契丹人太多了。而且……而且张彦泽是沙陀人,本就不愿为汉人死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杜重威六神无主,“契丹下一个目标就是澶州。我们只有五万人,能守住吗?”
“将军,”亲信凑过来,“不如……不如退守滑州?滑州城高池深,易守难攻。而且离洛阳近,万一有事,也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万一守不住,逃跑也方便。
杜重威犹豫了。守澶州,风险太大;退滑州,会被朝廷问责。两难。
“再……再看看。”他最终道,“也许契丹不会来澶州,直接去打郓州呢?”
他把希望寄托在符彦卿身上。
四月二十·郓州出兵
林凡接到朝廷旨意时,正在校场检阅军队。
四万郓州军,列队整齐,杀气腾腾。经过半年整训,这支军队已经成为中原最精锐的力量。
“大帅,”王铁枪禀报,“骑兵八千,一人双马,随时可以出发。”
赵弘殷接着道:“步兵两万,盔甲齐整,训练有素。”
周本最后道:“水军五千,战船百艘,已控制黄河水道。”
林凡看着这些忠诚的部下,心中豪情与忧虑交织。豪情的是,有这样一支军队,何惧契丹?忧虑的是,这一去,不知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将士们!”他高声喊道,“契丹南侵,定州陷落,河北百姓正在遭受屠戮。朝廷有命,命我郓州军北上,抵御外侮!”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此去凶险,九死一生。”林凡继续道,“但有些仗,不得不打;有些人,不得不救。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天职!”
他拔出长剑,剑指北方:“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四万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出发!”
城门大开,军队如洪流般涌出。骑兵在前,步兵在中,辎重在后。城墙上,永宁公主和李萱并肩而立,目送队伍远去。
“姐姐,”李萱轻声道,“夫君这次……能赢吗?”
永宁公主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能。夫君从未输过。”
但她紧握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城外,林凡骑在马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郓州城。
这座他经营三年的城池,这座他视为家的地方。这一去,不知能否归来。
但他别无选择。
乱世如棋,落子无悔。
五月初一·阳城被围
林凡率军北上,抵达阳城时,已是五月初。
阳城位于黄河以北,是连接河北与中原的重要枢纽。城不大,但地理位置重要,城中有粮仓十座,存粮二十万石。
守将是阳城防御使安审琦,符存审的旧部,算起来是林凡的叔辈。见到林凡,他激动不已:“四郎,你总算来了!契丹大军已到城外,有八万之众!”
林凡登上城头,望向城外。
阳城周围,契丹大营连绵十里,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营中旌旗如林,刀枪如雪,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最前面的是耶律德光的金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果然是耶律德光亲征。”林凡沉声道,“安叔,城中情况如何?”
“守军一万,存粮二十万石,箭矢充足。”安审琦道,“但契丹有八万,而且都是骑兵,野战我们不是对手。只能固守待援。”
“朝廷援军呢?”
安审琦苦笑:“杜重威在澶州,闭门不出;刘知远在太原,按兵不动。朝廷的援军……恐怕指望不上了。”
林凡心中一沉。历史正在重演:后晋主力被围阳城,各地节度使观望不前,朝廷援军迟迟不到。
“大帅,”王铁枪道,“我们是否进城固守?”
林凡摇头:“不进城。进城就等于被围死。我们要在城外扎营,与阳城形成掎角之势,互相支援。”
“可是契丹有八万……”
“八万又如何?”林凡眼中闪过精光,“去岁我们两万破三万,今日我们四万对八万,未必会输。”
他下令:“王铁枪,你率骑兵在城西扎营,控制水源;赵弘殷,你率步兵在城东扎营,扼守要道;周本,你率水军控制河道,防止契丹渡河。我与安叔守城中。四营互为犄角,互相支援。”
“是!”
郓州军在阳城周围扎下营寨,与契丹大军对峙。
耶律德光得知符彦卿来了,不怒反喜:“好!好!符彦卿,你终于来了!朕等你好久了!”
他对众将道:“传令,全力攻城!朕要生擒符彦卿,用他的头骨做酒杯!”
五月初五·首战交锋
五月初五,端午。
这本该是吃粽子、赛龙舟的节日,阳城城外却杀气弥漫。
清晨,契丹军开始攻城。八万大军分四路,同时进攻阳城和郓州军的三个营寨。
进攻阳城的是耶律朔古的三万骑兵。他们下马步战,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安审琦站在城头,指挥守军防御。滚木擂石如雨点般砸下,箭矢密集如蝗。契丹军不断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城墙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契丹军三次登上城头,三次被击退。
进攻郓州军营寨的战斗更加惨烈。
王铁枪的骑兵营在城西,遭遇耶律屋质的两万骑兵冲击。契丹骑兵来去如风,不断袭扰营寨。王铁枪率军出击,双方在平原上展开骑兵对冲。
这是草原骑兵与中原骑兵的正面较量。王铁枪的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契丹骑兵骁勇善战,经验丰富。两军冲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人喊马嘶,杀得天昏地暗。
赵弘殷的步兵营在城东,面对的是耶律挞烈的一万五千步兵。契丹步兵虽不如骑兵精锐,但人数占优。他们用盾牌结阵,缓缓推进,箭矢如雨。
赵弘殷按林凡所教,摆出“龟甲阵”:前排盾牌,中排长枪,后排弓弩。阵型严密,如铜墙铁壁。契丹军冲了三次,三次被击退,死伤惨重。
周本的水军在河上,与契丹水军交战。契丹人不擅水战,船只简陋,很快被周本的火船烧毁大半。
第一天战斗结束,契丹军损失近万,郓州军损失三千,阳城守军损失两千。
耶律德光暴跳如雷:“废物!都是废物!八万对四万,打成这样?”
韩延徽劝道:“陛下息怒。郓州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有坚城为凭,确实难攻。不如改变策略,围而不打,断其粮道,困死他们。”
“围?”耶律德光冷笑,“朕等不了那么久!传令,明日继续攻城!朕就不信,八万大军啃不下这四万人!”
五月初十·僵持不下
连续五天激战,双方都损失惨重。
契丹军战死两万,伤者无数;郓州军战死八千,阳城守军战死三千。阳城城墙多处破损,郓州军营寨也伤痕累累。
但郓州军依然坚守。
林凡站在阳城城头,望着城外契丹大营,眉头紧锁。虽然暂时守住了,但粮草是个大问题。阳城存粮二十万石,郓州军自带粮草十万石,合计三十万石。四万大军,每天消耗巨大,最多能支撑两个月。
两个月后呢?朝廷援军会来吗?杜重威会来吗?刘知远会来吗?
他不知道。
“大帅,”安审琦走过来,满脸疲惫,“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伤亡太大了。”
“我知道。”林凡道,“但我们没有选择。契丹八万大军围城,突围更难。只能坚守待援。”
“可援军……”
“会来的。”林凡打断他,“就算朝廷不来,我们自己也要想办法。”
他看向城外契丹大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安叔,你说契丹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安审琦一愣:“契丹从幽州运粮,千里迢迢,应该也不多吧?”
“对。”林凡点头,“耶律德光十万大军南下,每天消耗惊人。他的粮草,最多能支撑一个月。一个月后,他比我们更急。”
“大帅的意思是……”
“拖。”林凡道,“拖到他粮尽,拖到他军心涣散。到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可我们拖得起吗?”
“拖不起也要拖。”林凡斩钉截铁,“这是唯一的胜算。”
他望向南方,心中默念:石重贵,杜重威,刘知远……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五月十五·洛阳争论
阳城被围的消息传到洛阳,朝野再次震动。
大梁宫正殿,石重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阳城被围,符彦卿四万大军困守孤城。援军呢?援军为什么还不去?”
景延广道:“陛下,杜重威在澶州,离阳城最近,却按兵不动。刘知远在太原,也观望不前。此二人,恐有异心!”
桑维翰则说:“陛下,不是他们不去,是去不了。契丹八万大军围城,硬闯只会白白送死。不如……不如让符彦卿突围,退守黄河以南。”
“突围?”石重贵怒道,“四万大军,带着伤员,怎么突围?就算突围成功,阳城二十万石粮草怎么办?送给契丹吗?”
“那也比全军覆没好。”
“你!”石重贵气得说不出话。
冯赟出来打圆场:“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集结全国兵力,救援阳城。可命杜重威从澶州北上,刘知远从太原东进,两路夹击,解阳城之围。”
“他们会听吗?”石重贵苦笑,“杜重威胆小如鼠,刘知远老奸巨猾,没有好处,他们会冒险?”
“那就许以重利。”冯赟道,“可封杜重威为郡王,刘知远为太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石重贵沉吟片刻,咬牙道:“好!就依冯相!传旨:杜重威加封北平郡王,刘知远加封太尉,命他们即刻出兵,救援阳城。若违令,以谋反论处!”
“陛下英明!”
圣旨发出,但石重贵心中清楚,这恐怕已经晚了。
阳城,还能撑多久?
五月二十·绝望时刻
阳城中,粮草开始紧张。
虽然还有存粮,但为了长期坚守,林凡下令每日口粮减半。士兵们半饥半饱,还要日夜守城,体力渐渐不支。
更糟糕的是,伤兵越来越多。城中药材短缺,许多伤兵得不到救治,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哀嚎声日夜不绝。
“大帅,”军医禀报,“伤兵已经超过五千,药材只够支撑十天。再没有援军,这些人都活不了。”
林凡看着营中呻吟的伤兵,心如刀绞。这些人跟着他出生入死,现在却要在这里等死。
“父亲……”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林凡转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草席上,胸口缠着绷带,还在渗血。他认出这是王铁枪的亲兵小王,才十八岁。
“小王,你怎么样?”林凡蹲下身。
“父亲……我……我想回家……”小王眼神涣散,“我想吃娘做的面……想……”
话没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林凡闭上眼睛,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刺进掌心,渗出血来。
“大帅,”安审琦走过来,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不如突围吧。能走多少走多少,总比全军覆没好。”
林凡摇头:“不能突围。一突围,军心就散了。四万大军,能活着冲出去的,不会超过一万。而且,阳城一丢,黄河以北就全归契丹了。到时候,契丹可以长驱直入,直扑洛阳。”
“可我们……”
“再等等。”林凡道,“再等五天。如果五天后援军还不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五天后援军还不来,就真的要突围了。
哪怕只能救出一部分人。
五月二十五·夜袭之计
五月二十五,深夜。
林凡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契丹大营。营中灯火稀疏,大部分士兵已经入睡。连续二十天激战,契丹军也疲惫不堪。
“大帅,”陈平悄声道,“探马来报,契丹的粮草只够支撑五天了。耶律德光也在着急,今天连斩了三名攻城不力的将领。”
“五天后……”林凡喃喃,“五天后,要么他退兵,要么他拼命。”
他忽然问:“陈平,你还记得去岁我们怎么赢的吗?”
“记得。”陈平道,“烧粮断道,设伏歼敌。”
“对。”林凡眼中闪过光芒,“这次,我们也要烧粮。”
“可契丹粮仓在大营深处,怎么烧?”
“夜袭。”林凡缓缓道,“选五百死士,趁夜潜入契丹大营,放火烧粮。只要粮草一烧,耶律德光不退也得退。”
“可这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要试。”林凡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转身下城,召集众将。
“诸位,”林凡看着王铁枪、赵弘殷、周本、安审琦,“我决定,今夜夜袭契丹大营,烧其粮草。”
众将一惊。
“大帅,”王铁枪道,“末将愿往!”
“不,”林凡摇头,“这次我亲自去。”
“什么?”众人惊呼。
“大帅不可!”赵弘殷急道,“您是三军统帅,怎能亲冒矢石?”
“正因为我是统帅,才必须去。”林凡道,“夜袭需要随机应变,你们谁去我都不放心。而且,如果我不去,士兵们不会有必死的决心。”
他看着众人:“我走之后,王铁枪代掌军务。若我回不来……你们就突围,能走多少走多少。”
“大帅!”众人跪地。
“不必多说。”林凡扶起他们,“这是命令。去准备吧,子时出发。”
众将含泪领命。
子时·生死一搏
子时,月黑风高。
林凡挑选了五百死士,都是军中精锐。他们脱下铠甲,换上黑衣,脸上涂着炭灰,只带短刀和火折。
“诸位,”林凡看着这些视死如归的士兵,“今夜一去,九死一生。但若能烧掉契丹粮草,阳城之围可解,千万百姓得救。你们的名字,将载入史册。”
“誓死追随大帅!”五百人低声道。
“好。”林凡点头,“出发。”
五百人悄无声息地出城,潜入黑暗。他们避开契丹哨兵,从营寨缝隙中钻入,向粮仓区摸去。
契丹大营很大,粮仓在营地中央,有重兵把守。林凡等人花了半个时辰,才接近粮仓区。
“大帅,”一个士兵低声道,“前面有巡逻队,过不去。”
林凡观察片刻,发现巡逻队每半刻钟经过一次。中间有短暂的空档。
“等他们过去,我们快速通过。”林凡道。
巡逻队过去后,林凡一挥手,五百人如鬼魅般穿过防线,潜入粮仓区。
粮仓区有二十座大仓,堆满了粮草。守卫相对松懈——耶律德光想不到有人敢深入大营烧粮。
“分头行动。”林凡下令,“每二十五人一组,烧一座粮仓。烧完立刻撤退,在城西汇合。”
“是!”
众人分头行动。林凡亲自带一组,摸到最大的一座粮仓前。仓外有两个守卫,正在打瞌睡。
林凡示意,两个士兵摸上去,捂住守卫的嘴,一刀毙命。
“点火。”
火折点燃干草,扔进粮仓。干燥的粮草瞬间燃烧,火势迅速蔓延。
“走!”
林凡带人撤退。与此同时,其他粮仓也相继起火。二十座粮仓,同时燃烧,火势冲天,映红半边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契丹士兵惊呼。
大营顿时大乱。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
耶律德光冲出大帐,看到冲天大火,目眦欲裂:“粮仓!朕的粮仓!谁干的?是谁干的?”
“陛下,”韩延徽颤声道,“是汉人!汉人夜袭!”
“符彦卿!”耶律德光咬牙切齿,“朕要杀了你!传令,全军搜捕!一个汉人也不要放过!”
契丹军开始搜捕夜袭者。林凡等人趁乱向外突围,但营地已经戒严,到处是搜捕的士兵。
“大帅,我们被包围了!”一个士兵急道。
林凡观察四周,发现东面兵力较少:“往东突围!”
五百人向东冲杀。沿途不断有契丹士兵拦截,死士们拼死搏杀,不断倒下。
冲出粮仓区时,五百人只剩三百。冲出营地时,只剩一百。
而前面,还有契丹骑兵拦截。
“大帅,您先走!”一个士兵喊道,“我们断后!”
“不行!”林凡拒绝,“要走一起走!”
“大帅!”士兵跪下,“您是统帅,您不能死!只要您活着,郓州军就在,中原就有希望!求您了!”
其他士兵也纷纷跪下:“求大帅先走!”
林凡眼眶发热。这些士兵,明知必死,却要把生的希望留给他。
“你们……”
“大帅快走!”士兵们起身,转身冲向追兵。
林凡咬牙,带着剩下的几十人继续突围。身后,传来厮杀声和惨叫声。
那些断后的士兵,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黎明·奇迹生还
黎明时分,林凡带着最后的三十几人,冲出契丹大营,逃回阳城。
他们浑身是血,伤痕累累,但活着回来了。
城头上,王铁枪等人看到林凡,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帅!大帅回来了!”
城门打开,林凡等人进城。一进城,林凡就瘫倒在地——他背上中了一箭,一直强撑到现在。
“大帅!”众人惊呼。
军医急忙过来,剪开衣服,拔箭疗伤。箭伤不深,但流血过多,林凡脸色苍白。
“粮草……”他虚弱地问,“烧了吗?”
“烧了!”王铁枪激动道,“二十座粮仓全烧了!契丹大营现在还在救火!”
林凡松了口气,昏了过去。
五月二十六·契丹退兵
粮草被烧,耶律德光陷入绝境。
八万大军,只剩五天口粮。从幽州运粮,至少需要半个月。这半个月,士兵吃什么?
“陛下,”韩延徽劝道,“退兵吧。粮草已毁,军心涣散,再打下去,恐生兵变。”
耶律德光望着阳城,眼中满是不甘。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攻下阳城,生擒符彦卿,雪洗耻辱。
可现在……
“退兵。”他咬牙道,“但朕还会回来的!符彦卿,你给朕等着!”
五月二十六,契丹大军开始北撤。
来时八万铁骑,气势汹汹;去时只剩五万残兵,垂头丧气。粮草被烧,士气低落,沿途不断有士兵逃跑。
阳城之围,解了。
六月初·凯旋争议
阳城大捷的消息传到洛阳,举国欢腾。
石重贵龙颜大悦,下令大赦天下,封赏功臣。
首功自然是符彦卿。他坚守阳城二十天,夜袭烧粮,逼退契丹八万大军,堪称力挽狂澜。石重贵下旨:加封符彦卿为太师、中书令、魏王,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另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田宅万亩。
这样的封赏,在五代时期,几乎是权臣的顶峰了。
但朝中却有激烈争论。
“陛下,”景延广在朝会上道,“符彦卿虽有大功,但赏赐过重。太师、中书令已是人臣之极,再加魏王、九锡,恐生不臣之心。昔日曹操、司马昭,皆受九锡,而后篡位。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桑维翰这次也罕见地附和:“陛下,符彦卿手握重兵,镇守郓州,本就权势滔天。如今再加封赏,恐成尾大不掉之势。不如多赐金银,少加官爵。”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石重贵皱眉。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符彦卿立了如此大功,不重赏难以服众。而且,符彦卿是他的岳父,从亲情上说,也该重赏。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符彦卿的声望达到顶峰。军中将士,只知有符大帅,不知有皇帝。如果现在不重赏,反而会寒了将士的心,逼反符彦卿。
“朕意已决。”他摆摆手,“符彦卿之功,当得起这些封赏。至于你们说的……朕相信符卿的忠心。”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埋下了一根刺。
六月初十·郓州谢恩
圣旨传到郓州时,林凡正在养伤。
背上的箭伤已经结痂,但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听完圣旨,他面色平静地接旨谢恩。使者离开后,陈平担忧道:“四郎,陛下封赏太重了。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我知道。”林凡靠在榻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一战,我打得太漂亮,功劳太大了。石重贵封赏我,既是真心,也是无奈——不封赏,难以服众;封赏过重,又担心我功高震主。”
“那我们怎么办?”
“辞。”林凡道,“上书辞谢,态度要诚恳,言辞要谦卑。要让石重贵知道,我没有野心,只想守好郓州。”
“可如果陛下不准呢?”
“不准也要辞。”林凡说,“至少要表明态度。乱世之中,低调才能活得久。”
他让陈平代笔,写辞谢奏章。
奏章写得很长,情真意切。大意是:臣本边镇小将,蒙陛下赏识,委以重任。抵御契丹,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今陛下厚赏,臣受之有愧。太师、中书令等职,非臣所能胜任;魏王之爵,非臣所敢企及;九锡之礼,更非人臣所当受。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愿继续镇守郓州,为国屏藩。
奏章送出后,林凡对陈平说:“准备一下,我要去洛阳。”
“四郎要去面圣?可您的伤……”
“伤不碍事。”林凡道,“有些话,必须当面说。而且,我也想见见金环。”
他已经一年没见女儿了。
六月二十·洛阳面圣
六月二十,林凡抵达洛阳。
这次进京,他只带了二百亲兵,轻车简从。进城时,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住进了朝廷安排的驿馆。
第二天,石重贵在偏殿召见他。
“臣符彦卿,参见陛下。”林凡行礼。
“岳父大人快快请起。”石重贵亲自扶起他,“岳父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快赐座。”
林凡坐下,石重贵打量着他:“岳父瘦了,也憔悴了。阳城一战,辛苦了。”
“为陛下效力,不敢言苦。”林凡道。
“岳父的辞谢奏章,朕看了。”石重贵道,“岳父太过谦了。此战之功,岳父当居首位。封赏是理所应当,岳父何必推辞?”
林凡躬身道:“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但臣深知,此战能胜,一赖陛下洪福,二赖将士用命,三赖契丹粮草不济。臣不过是适逢其会,实在不敢居功。”
“岳父不必过谦。”石重贵笑道,“若无岳父坚守阳城,夜袭烧粮,契丹八万大军,岂会轻易退去?此战之功,岳父当之无愧。”
两人客气一番,石重贵转入正题:“岳父,如今契丹虽退,但耶律德光狼子野心,迟早还会再来。以岳父之见,当如何防备?”
林凡沉吟道:“陛下,契丹之强,在于骑兵。我中原之利,在于城池。故防御契丹,当以守为主,以攻为辅。加固黄河防线,深沟高垒,层层设防。同时训练精兵,尤其是骑兵,以备不时之需。”
“需要多少兵力?”
“至少三十万。”林凡道,“十万守黄河,十万守太原,十万守郓州。另外,需储备足够三年之用的粮草军械。”
石重贵皱眉:“三十万……朝廷现在恐怕拿不出这么多兵力。粮草也是个问题。”
“所以需要时间。”林凡说,“陛下,臣建议:暂时与契丹议和,哪怕是权宜之计。争取三年时间,整顿内政,积蓄力量。三年之后,若契丹再来,我已有足够实力应对。”
“议和?”石重贵脸色一沉,“岳父是要朕向契丹低头吗?”
“不是低头,是争取时间。”林凡耐心解释,“陛下,战争拼的是国力。我中原连年战乱,民生凋敝,急需休养生息。契丹则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此时硬拼,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不如暂时隐忍,待国力恢复,再图雪耻。”
石重贵沉默良久,缓缓道:“岳父说得有理。但朝中主战派声势浩大,恐怕不会同意。”
“所以需要陛下乾纲独断。”林凡道,“为君者,当以国家利益为重,不为舆论所左右。”
石重贵看着他,忽然问:“岳父,如果是你,你会向契丹称臣吗?”
林凡心中一凛。这个问题很危险。
“臣不敢妄言。”他谨慎答道,“但臣以为,暂时的屈辱,好过永久的灭亡。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终灭吴国;汉高祖白登之围,忍辱负重,终有汉室四百年江山。陛下年轻,来日方长,何必争一时之气?”
石重贵若有所思。
良久,他点头:“朕明白了。岳父先回驿馆休息,朕再考虑考虑。”
“臣告退。”
离开皇宫,林凡松了口气。
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听进去,就看石重贵自己了。
六月二十五·后宫相见
石重贵准许林凡入后宫,与符金环相见。
父女俩在皇后宫中见面时,符金环屏退左右,扑进父亲怀里,泪如雨下。
“父亲……您的伤……”
“没事,小伤。”林凡拍着女儿的背,“金环,你瘦了。”
符金环抬起头,擦干眼泪:“父亲,阳城之战,女儿日夜担心。听说您亲自夜袭,女儿……女儿差点……”
她说不下去,又哭起来。
林凡心中酸楚:“别哭,父亲不是好好的吗?”
“可下次呢?”符金环泣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父亲还要亲自冒险吗?”
“如果必须,我会。”林凡诚实地说,“金环,父亲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有些险,必须冒;有些仗,必须打。”
“可女儿只有您一个父亲……”
“父亲也只有你一个女儿。”林凡握住她的手,“所以父亲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父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宫人来报:陛下驾到。
石重贵走进来,看到符金环红着眼眶,笑道:“皇后见到岳父,高兴得都哭了?”
符金环连忙行礼:“陛下。”
“免礼。”石重贵扶起她,又对林凡道,“岳父,朕考虑过了。你的建议,朕觉得有理。朕决定,暂时与契丹议和,争取时间,整顿内政。”
林凡心中一喜:“陛下英明。”
“但朝中阻力很大。”石重贵道,“尤其是景延广,坚决反对。朕需要岳父的支持。”
“臣定当竭力。”
“好。”石重贵点头,“那岳父就先回郓州,继续镇守东线。议和之事,朕会亲自处理。”
“臣遵旨。”
离开皇宫时,林凡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的洛阳皇宫,金碧辉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暂时的宁静。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七月初·郓州归途
回郓州的路上,林凡一直在思考。
石重贵同意议和,这是好事。但以景延广为首的主战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朝中斗争,只会更加激烈。
而且,就算议和成功,能争取多少时间?一年?两年?耶律德光会遵守和约吗?
难说。
乱世之中,条约只是一张纸,实力才是硬道理。
“四郎,”陈平策马过来,“兗州来信,杜先生说一切安好。另外,洛阳的暗桩传来消息,景延广正在联络各地藩镇,反对议和。”
“意料之中。”林凡道,“景延广是个狂热的民族主义者,他宁愿战死,也不愿向契丹低头。这种精神可嘉,但不切实际。”
“那我们要站哪边?”
“哪边都不站。”林凡说,“我们只做一件事:壮大自己。有了实力,无论朝廷怎么决策,无论契丹来不来,我们都能活下去。”
他望着远方:“回郓州后,继续扩军,继续囤粮,继续练兵。这乱世,还长着呢。”
车队继续前行,扬起一路尘土。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方,路还长。
尾声
天福五年秋,后晋与契丹达成和议。
晋国每年向契丹进贡二十五万匹绢,开放边境五市;契丹承认石重贵为晋国皇帝,不再要求称“孙皇帝”。
这个和议,双方都不满意,但都急需喘息之机。
耶律德光需要时间整顿内部,恢复实力;石重贵需要时间整顿朝政,积蓄力量。
朝中,主战派与主和派的斗争愈演愈烈。景延广联合一批武将,频频上书,要求北伐雪耻;桑维翰、冯赟等文官则主张休养生息,巩固内政。
石重贵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
郓州,林凡继续他的“高筑墙、广积粮”策略。到天福五年年底,郓州军总兵力达到五万,存粮五十万石,城防固若金汤。
符金环在宫中,谨言慎行,努力扮演好皇后的角色。但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知道,和平只是暂时的。
战争,迟早还会再来。
而她,她的父亲,她的国家,都将面临更大的考验。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拿出父亲给的玉佩,默默祈祷。
祈祷父亲平安,祈祷国家安宁,祈祷这乱世早日结束。
但乱世,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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