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北伐契丹,收复失地
一、春雷乍响,誓师北伐
显德六年(公元959年)三月,开封城外的校场上,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十万周军列阵肃立,玄甲映着初春的阳光,泛着冷冽的光泽。将士们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点将台上那个金色的身影——后周世宗皇帝柴荣。
柴荣一身金甲,腰悬宝剑,立于高台之上。春风拂过,他身后的龙旗猎猎作响。三十八岁的皇帝正值壮年,脸庞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三年来淮南征战的风霜在他的眼角刻下了细纹,却也淬炼出更加迫人的威严。
“将士们!”
柴荣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今日,朕与尔等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庆功,不是为了阅兵,而是要去做一件五十年来无人敢做、无人能做之事——北伐契丹,收复燕云!”
台下十万将士呼吸粗重,眼中燃起火焰。
“五十年前,石敬瑭那个无耻之徒,为了一个皇位,将燕云十六州拱手送给契丹!”柴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从此,中原失去屏障,契丹铁骑随时可南下掳掠!五十年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儿郎战死沙场?多少姐妹遭契丹蹂躏?”
他拔出长剑,剑指北方:
“这五十年的屈辱,该结束了!”
“朕继位五年,先败北汉,再平淮南,内修政理,外强军备。为的,就是今日!为的,就是收复我汉家故土,雪我中原之耻!”
“尔等可愿随朕北上?”
“愿!愿!愿!”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刀枪高举如林,阳光下寒光凛冽。
柴荣转身,看向站在身侧的林凡。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今日未着戎装,而是一身紫色朝服,头戴进贤冠,腰悬金鱼袋。他鬓发全白,身形微驼,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魏王,”柴荣沉声道,“您为朕坐镇后方,统筹粮草军械,让朕无后顾之忧。此战若胜,您当居首功。”
林凡躬身:“陛下言重了。老臣只是尽本分。真正的功劳,是前线将士用命,是陛下运筹帷幄。”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天空,缓缓道:“陛下此去,当牢记十六字:速战速决,避实击虚,攻心为上,步步为营。”
柴荣郑重点头:“朕记下了。”
林凡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这是老臣连夜绘制的燕云山川地势图,标注了契丹兵力部署、粮道要冲。虽不尽详实,或可一用。”
柴荣接过,展开一看,只见地图绘制精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详备,甚至标注了各处水源、可伏兵之地。他心中感动,知道这是林凡数月来呕心沥血之作。
“岳父......”柴荣声音微颤,“您......”
“陛下不必多言。”林凡摆手,“老臣在开封,日夜焚香祈愿,只待陛下凯旋。只盼陛下务必保重——战场凶险,刀剑无眼,陛下身系天下,当以安全为重。”
柴荣握紧地图,重重点头:“朕答应岳父,一定平安归来!”
誓师毕,大军开拔。
十万将士如黑色洪流,滚滚北去。柴荣御驾亲征,赵匡胤为先锋,李重进、张永德分率左右两翼。马蹄踏起烟尘,旌旗遮天蔽日。
林凡站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直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地平线上。
“四郎,风大,回府吧。”陈平为他披上大氅。
林凡摇摇头,依旧望着北方:“陈平,你说,这一仗能赢吗?”
陈平沉默片刻:“有四郎运筹帷幄,有陛下英明神武,有将士奋勇当先,一定能赢。”
“是啊,应该能赢。”林凡喃喃道,“可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
他想起历史上的柴荣北伐——显德六年三月出兵,四月连克三关,五月兵临幽州城下,却因突发重病被迫撤军,六月回到开封后不久病逝,年仅三十九岁。
如今已是三月,历史正在按着既定的轨道前进。
“我做了那么多准备,”林凡低声道,“改良了骑兵装备,储备了足够粮草,绘制了精细地图,甚至暗中联络了北汉旧部......应该能改变些什么吧?”
陈平听不懂他的话,只是道:“四郎已竭尽全力,无愧于心。”
林凡苦笑。竭尽全力?他真的竭尽全力了吗?他明明知道柴荣会病逝,却不敢直言——难道他能对柴荣说“陛下,您今年会死,别北伐了”?
他只能暗中安排太医随军,准备各种药材,甚至让永宁公主去寺庙为柴荣祈福。可这些,真能改变天命吗?
“回府吧。”林凡转身,“还有许多事要做。北伐大军一日粮草不能断,军械补给不能缺,后方安稳不能乱。我这个坐镇后方的,也不得清闲。”
回到魏王府,永宁公主已在花厅等候。她这些日子明显消瘦了,眼中满是忧色。
“夫君,陛下他们......出发了?”
“出发了。”林凡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热茶,“十万大军,声势浩大。陛下御驾亲征,将士士气高昂。此战......应该能赢。”
永宁公主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道:“妾身今早去大相国寺为陛下祈福,住持说,陛下此次北伐,虽有波折,但终能建功。只是......”
“只是什么?”
“住持说,陛下命中有劫,需贵人相助,方能化解。”永宁公主握住林凡的手,“夫君,您就是陛下的贵人。有您在,陛下一定能平安归来。”
林凡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夫人放心,为夫会尽力的。”
夫妻二人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乱世之中,每一次出征,都可能是一次永别。他们已失去了两个女儿,不能再失去柴荣这个女婿,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二、渡河北上,初战告捷
三月十五日,北伐大军抵达黄河北岸。
滔滔黄河,浊浪排空。对岸就是契丹控制的河北之地,五十年来,汉家军队第一次以收复失地的名义,准备跨过这条天堑。
柴荣站在河岸边,望着对岸依稀可见的城池轮廓,心潮澎湃。他身后,赵匡胤、李重进、张永德等将领肃立,个个神色凝重。
“陛下,”赵匡胤禀报,“探马来报,对岸契丹守军约三万,主将是契丹南京留守萧思温。此人谨慎,已在沿岸布防,我军渡河恐有阻碍。”
柴荣冷笑:“萧思温?就是那个把女儿嫁给耶律璟的?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货色,也配挡朕的路?”
他转身,看向张永德:“张将军,水师准备如何?”
张永德出列:“回陛下,战船三百艘已集结完毕,水师两万随时待命。只是......黄河水流湍急,且契丹在对岸布置了弩车,强渡恐伤亡惨重。”
柴荣沉思片刻,忽然道:“不必强渡。传令:大军沿河向西,从孟津渡河。”
众将愕然。
李重进急道:“陛下,孟津距此百余里,绕道而行,恐耽误战机。且契丹若察觉我军动向,必派兵堵截。”
柴荣却胸有成竹:“朕就是要他们察觉。赵匡胤!”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骑兵,在此大张旗鼓,打造浮桥,做出主力渡河之势。记住,声势越大越好,要让对岸契丹军以为,我军就要从此渡河!”
“末将领命!”
“李重进、张永德!”
“末将在!”
“随朕率主力西进,趁夜从孟津渡河。渡河之后,不攻城池,直扑契丹粮道要冲——瓦桥关!”
众将恍然。这是声东击西之计,目的不是渡河,而是调动契丹兵力,寻找破绽。
赵匡胤领命后,立即开始行动。他在河岸扎下大营,每日命士兵伐木造桥,战鼓擂得震天响。对岸契丹军见状,果然紧张起来,萧思温调集重兵防守,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柴荣则率九万主力,昼伏夜出,悄无声息地向西行进。三日后,抵达孟津。
孟津渡口,契丹守军只有三千。他们根本没想到周军会绕道百里来此,防守松懈。柴荣趁夜强渡,不到一个时辰便夺取渡口,全歼守军。
渡过黄河,柴荣毫不停歇,立即率军北上。他的目标很明确——瓦桥关。
瓦桥关位于幽州以南百里,是契丹南下的重要通道,也是粮草转运的要冲。夺取此关,就等于掐断了契丹南线大军的咽喉。
三月二十日,周军兵临瓦桥关下。
关守将耶律沙(就是高平之战中侥幸逃脱的那个)站在关楼上,望着关下黑压压的周军,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周军不是在对岸渡河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副将颤声道:“将军,周军至少有八万,我军只有一万。且瓦桥关年久失修,恐难坚守......”
耶律沙咬牙切齿:“守不住也得守!瓦桥关若失,幽州门户洞开!传令:全军死守,等待援军!”
可援军在哪里呢?
萧思温的主力被赵匡胤牵制在黄河对岸,不敢轻动。幽州的契丹军要赶来,至少需要三日。而周军,显然不会给他们三日时间。
关下,柴荣亲自观阵。
“陛下,”李重进道,“瓦桥关虽破旧,但毕竟是要塞,强攻伤亡必大。不如围而不打,待其粮尽自溃。”
柴荣摇头:“我们没有时间。必须在契丹援军赶到前,拿下此关。”
他望向关楼,眼中闪过锐利:“况且,守将是耶律沙。此人骄横,高平之战侥幸逃脱,必怀恨在心。朕有办法让他自己开门。”
“陛下的意思是......”
“攻心。”柴荣沉声道,“传令:在关前架起高台,朕要亲自喊话!”
半个时辰后,一座三丈高台在关前竖起。柴荣登上高台,身后龙旗飘扬。
“耶律沙!”柴荣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遍关内外,“高平一别,可还认得朕?”
关楼上,耶律沙脸色铁青。
“柴荣小儿!休要猖狂!有本事就来攻关!”
柴荣大笑:“攻关?何须朕动手?耶律沙,你看看你身边的将士——他们有多少是汉人?有多少是被你们契丹掳掠为奴的汉家子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汉家儿郎们!你们为契丹卖命,可曾得到半分善待?你们的父母妻儿,还在契丹人手中为奴为婢!今日朕率王师北上,就是要收复故土,解救同胞!你们还要为仇人卖命吗?”
关楼上一阵骚动。确实,瓦桥关守军中,有近半是汉人。他们或是被掳掠,或是被迫投降,在契丹军中地位低下,饱受欺凌。
柴荣继续喊道:“朕在此立誓:凡汉家儿郎,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若能擒杀契丹将领,必有重赏!若愿随朕杀敌,将来收复故土,人人有田有宅,安居乐业!”
这番话如巨石投入静水,在守军中激起千层浪。
耶律沙察觉不妙,厉声喝道:“休听周人蛊惑!敢动摇军心者,斩!”
可已经晚了。
当夜子时,瓦桥关内发生兵变。汉人士卒在几个低级军官的带领下,突袭耶律沙府邸,将其擒杀。随后打开关门,迎周军入关。
柴兵不血刃,夺取瓦桥关。
消息传开,河北震动。
三、连克三关,势如破竹
夺取瓦桥关后,柴荣并未停留,而是兵分两路:一路由李重进率领,向东攻取益津关;一路由张永德率领,向西攻取淤口关。他自己则坐镇瓦桥关,统筹全局。
此时,林凡从开封发来的第一份补给也到了。除了粮草军械,还有一封密信。
柴荣在灯下展开密信,上面是林凡熟悉的笔迹:
“陛下:闻瓦桥关已克,老臣欣慰。然有三事需谨记:其一,契丹主力未损,耶律璟必派大军来援,不可轻敌;其二,幽州城坚,不可强攻,当断其粮道,困其军心;其三,陛下务必保重身体,勿过劳顿,勿涉险地。随军太医处备有良药,若有不适,当立即服用。老臣在开封,日夜焚香,祈陛下平安。”
柴荣读罢,心中温暖。这位岳父,虽在千里之外,却始终惦记着他的安危。
他将信折好收起,对亲卫道:“传太医来,将魏王准备的药材清点入库,以备不时之需。”
亲卫退下后,柴荣走到地图前。瓦桥关已克,益津关、淤口关指日可下。三关在手,幽州门户洞开。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正如林凡所料,契丹皇帝耶律璟得知瓦桥关失守,勃然大怒。
“废物!都是废物!”他在朝堂上咆哮,“萧思温五万大军,挡不住柴荣渡河?耶律沙一万守军,守不住一个瓦桥关?朕养你们何用?”
众臣低头,不敢言语。
耶律璟冷静下来,眼中闪过凶光:“柴荣小儿,欺人太甚!传旨:命耶律休哥为南院大王,率十万铁骑南下!朕要亲征,在幽州城下,与柴荣决一死战!”
有老臣劝阻:“陛下,柴荣能败北汉,平淮南,绝非易与之辈。且周军士气正盛,此时决战,恐......”
“恐什么?”耶律璟瞪眼,“我大辽铁骑,天下无敌!难道还怕他柴荣不成?不必再议,即刻发兵!”
契丹这台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十万铁骑从草原深处集结,滚滚南下。
消息传到周军大营,众将神色凝重。
“陛下,”李重进禀报,“耶律休哥乃契丹名将,用兵如神。且十万铁骑,来去如风,我军以步卒为主,野战恐难取胜。”
张永德也道:“不如据关而守,待契丹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时,再行反击。”
柴荣却摇头:“守?守到何时?我军深入敌境,粮道漫长,久守必生变。况且,朕北伐不是为了守关,是为了收复幽州!耶律休哥来了正好,朕正要会会这位契丹名将!”
他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传令:加速攻取益津、淤口二关!待三关在手,朕要在幽州城下,与耶律休哥堂堂正正一战!”
皇帝决心已定,众将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
三月二十五日,李重进攻取益津关。
三月二十八日,张永德攻取淤口关。
至此,幽州以南三关尽数收复。周军兵锋,直指幽州城。
消息传回开封,举城欢腾。
林凡站在城楼上,听着满城的欢呼声,心中却无多少喜悦。他手中的最新战报上写着:契丹皇帝耶律璟已亲征,命耶律休哥率十万铁骑南下,不日将抵达幽州。
“耶律休哥......”林凡喃喃道。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历史上的名将,高梁河之战大败宋军,让北宋收复燕云的梦想推迟了百年。如今,他要面对的是柴荣。
“四郎,”陈平低声道,“开封百姓都在议论,说陛下连克三关,收复幽州指日可待。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庆功宴了?”
林凡摇头:“还早。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他望向北方,心中默算时日。历史上,柴荣就是在四月兵临幽州时病倒的。如今已是三月底,时间不多了。
“陈平,备马。”林凡忽然道,“我要进宫。”
“四郎,这么晚了......”
“事关重大,不能等。”
皇宫,御书房。
实际上此时柴荣不在,是由宰相范质、王溥等重臣处理政务。但林凡有直入宫禁之权,无人敢拦。
“魏王深夜入宫,所为何事?”范质见他神色凝重,连忙问道。
林凡不答反问:“陛下最新战报,范相可看了?”
“看了。三关已克,大捷啊!”
“那契丹援军的消息呢?”
范质脸色微变:“这个......确实有探马回报,说契丹皇帝亲征,率大军南下。不过有陛下在,有十万精锐在,应该......”
“范相,”林凡打断他,“你我皆知,契丹铁骑野战无敌。陛下虽英明,但兵力处于劣势,且深入敌境,粮道漫长。此战凶险,远胜淮南。”
王溥插话:“那魏王的意思是?”
“增兵。”林凡斩钉截铁道,“立即从河北各镇调兵,至少再调五万,北上增援。粮草也要加倍输送,不能有丝毫延误。”
范质皱眉:“可是魏王,河北各镇要防备契丹其他部队,能调的兵力有限。且粮草转运,耗时费力,恐难及时送达。”
“难也要做!”林凡的声音陡然提高,“陛下在前线拼命,我们在后方,难道连粮草兵员都保障不了吗?”
他平复情绪,沉声道:“范相,王相,老夫不是在商量,是在请求——不,是在要求!立即调兵运粮,北上增援!有任何问题,老夫一力承担!”
两位宰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认识林凡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
“好,”范质最终点头,“下官立即去办。”
“还有一事,”林凡补充,“派人快马加鞭,给陛下送信。就说......就说老臣恳请陛下,勿与耶律休哥正面决战。可据关而守,待援军抵达,再图进取。”
王溥苦笑:“魏王,陛下的性格,您比我们清楚。他若决定决战,谁能劝得住?”
林凡沉默。是啊,柴荣的性格,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可明知历史走向,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
“尽力而为吧。”他最终道,“至少,要让陛下知道,援军在路上,粮草在途中。让他......有所顾忌,不要太过冒险。”
离开皇宫时,已是深夜。
林凡骑马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春寒料峭,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他抬头望天,星子稀疏,一弯残月挂在空中,清冷孤寂。
“系统啊系统,”他对着虚空喃喃,“若你真有灵,就保佑柴荣平安吧。他还年轻,还有那么多事要做。这乱世,需要他这样的明君来结束......”
依然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四、兵临幽州,君臣暗疾
四月初五,幽州城南三十里,周军大营。
柴荣站在营中高台上,用千里镜眺望远处那座雄城。幽州,燕云十六州之首,中原北方的屏障,沦陷契丹手中已整整五十二年。
城墙高达五丈,护城河宽三丈,城头契丹旗帜飘扬,守军密布。这是一座坚城,一座让无数汉家儿郎魂牵梦绕的故土。
“陛下,”赵匡胤登上高台,“探马来报,耶律休哥十万铁骑已至幽州以北五十里,正在安营扎寨。耶律璟御驾也已抵达幽州城内。”
柴荣放下千里镜,神色平静:“来得倒快。幽州守军多少?”
“约八万,主将是耶律璟的弟弟耶律挞烈。加上耶律休哥的十万,总兵力十八万,是我军近两倍。”
“两倍又如何?”柴荣冷笑,“高平之战,我军以少胜多;淮南之战,亦是如此。兵力多寡,从来不是胜负的关键。”
他转身看向赵匡胤:“赵将军,若让你攻城,需多少时日?”
赵匡胤沉吟:“幽州城坚,若强攻,伤亡必大,且未必能下。但若围而不打,断其粮道,待其内乱,或可破城。只是......耶律休哥大军在外,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要先打败耶律休哥。”柴荣眼中闪过锐利,“传令:明日拂晓,全军出击,与耶律休哥决战!”
“陛下!”赵匡胤大惊,“耶律休哥十万铁骑,来去如风,我军以步卒为主,野战恐......”
“恐什么?”柴荣打断他,“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一仗,非打不可!不打败耶律休哥,如何攻城?不打败耶律休哥,如何震慑契丹?不打败耶律休哥,朕北伐的意义何在?”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赵将军,你是朕最器重的将领。这一战,朕要你为先锋,直冲耶律休哥中军。你可能做到?”
赵匡胤单膝跪地:“末将领命!纵粉身碎骨,也要为陛下撕开敌阵!”
“好!”柴荣扶起他,“此战若胜,幽州可定,燕云可复!朕要与你们,共创不世之功!”
当夜,柴荣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部署明日决战。
“诸位,”他指着沙盘,“耶律休哥必以为,我军不敢与其野战。明日拂晓,我军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重进!”
“末将在!”
“命你率三万步兵,列方阵于前,以长枪拒马,抵挡契丹骑兵冲击!”
“遵命!”
“张永德!”
“末将在!”
“命你率两万弓弩手,居后放箭,专射马匹,乱其阵型!”
“遵命!”
“赵匡胤!”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精锐骑兵,待契丹阵型混乱时,直冲其中军,擒杀耶律休哥!”
“遵命!”
柴荣环视众将:“朕亲率剩余四万大军,坐镇中军,随时策应。此战关乎国运,望诸位奋勇当先,不负朕望!”
“末将等誓死效命!”
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帐内只剩柴荣一人。他走到案前,提起笔,想给林凡写封信,却不知从何写起。最后只写下八个字:
“岳父安好,幽州在望。”
写罢,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连忙用帕子掩口。松开时,帕子上赫然有血丝。
柴荣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将帕子收起,唤来亲卫:“去请太医。”
太医很快赶到,为柴荣诊脉后,眉头紧锁:“陛下,您......操劳过度,气血两亏。需静养调理,不可再劳心劳力。”
柴荣摆手:“朕知道。开些药吧,要见效快的。明日还有大战,朕不能倒下。”
太医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开了方子。
服下药后,柴荣感觉好了些,但胸中那股烦闷感始终未消。他走到帐外,望着满天星斗,忽然想起符金定。
“金定,”他喃喃道,“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朕明日一战成功,收复幽州。待朕凯旋,定去你墓前祭告,告诉你:你的夫君,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夜风吹过,带着草原特有的腥气。
柴荣不知道,三十里外的幽州城内,耶律璟也在眺望周军大营的方向。
“柴荣......”这位契丹皇帝眼中闪过复杂情绪,“确实是个英雄。可惜,生不逢时,遇到了朕。”
耶律休哥站在他身后,沉声道:“陛下放心,明日一战,臣定擒柴荣,献于陛下帐前。”
耶律璟摇头:“不必擒他。若有机会......杀了他。”
耶律休哥一怔:“陛下,柴荣毕竟是一国之君,若能生擒,或可换得更大利益......”
“不,”耶律璟打断他,“这个人,不能留。他若活着,中原必强;他若死了,中原必乱。为了大辽百年基业,柴荣必须死。”
他转身,看着耶律休哥:“明日决战,不必留手。若能阵斩柴荣,朕封你为南院大王,世袭罔替!”
耶律休哥眼中闪过狂热:“臣,遵旨!”
两个皇帝,一个想收复故土,一个想斩杀敌酋。
明日之战,注定惨烈。
五、血战幽州,英雄迟暮
四月初六,拂晓。
幽州城南的平原上,两军对圆。
周军八万,列成严密的步兵方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弓弩手居后,骑兵在两翼游弋。玄甲映着晨光,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对面,契丹十万铁骑铺天盖地。清一色的黑甲骑兵,马匹雄壮,骑士彪悍。耶律休哥一马当先,手持狼牙棒,威风凛凛。
两军相距三里,对峙不动。
柴荣金甲耀目,立于中军大旗下。他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手中的天子剑缓缓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进攻!”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李重进率三万步兵方阵,缓缓向前推进。步伐整齐,踏地有声,如移动的城墙。
耶律休哥冷笑:“步兵对骑兵?找死!传令:全军冲锋,踏平周军!”
十万铁骑如黑色洪流,滚滚而来。大地震动,烟尘冲天。
两军相接的刹那,周军方阵忽然变化——前排士兵蹲下,将长枪斜插地面,枪尾抵地,枪尖朝前;第二排士兵将盾牌举起,连成盾墙;第三排弓弩手放箭,箭矢如蝗,射向冲锋的骑兵。
这是林凡改良过的“枪阵”,专门对付骑兵冲锋。
契丹骑兵撞上枪阵,顿时人仰马翻。长枪刺穿马腹,战马哀鸣倒地,骑士摔落马下,又被后续骑兵践踏。但契丹骑兵实在太多,前赴后继,不断冲击。
枪阵开始动摇。
“顶住!给老子顶住!”李重进嘶声大吼,亲自持刀站在阵前,连斩数名契丹骑兵。
后方,张永德下令:“放箭!火箭!”
特制的火箭射向契丹骑兵,钉在马匹身上,瞬间燃起火焰。战马受惊,四处乱窜,冲乱己方阵型。
耶律休哥见状,大怒:“分兵两翼,包抄周军!”
契丹骑兵分左右两路,绕过正面枪阵,欲从侧翼包抄。
就在这时,赵匡胤动了。
“骑兵队,随我来!”
一万精锐骑兵如利箭般射出,直冲耶律休哥中军。赵匡胤一马当先,长刀如雪,所过之处,契丹骑兵如割麦般倒下。
“拦住他!”耶律休哥急令。
但赵匡胤来势太快,转眼已冲到中军前。他盯准耶律休哥,大喝一声:“耶律休哥,纳命来!”
两人战在一起。刀棒相交,火星四溅。都是当世猛将,一时间难分高下。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平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周军虽勇,但兵力处于劣势,渐渐不支。契丹骑兵不断冲击,枪阵多处被破,步兵伤亡惨重。
柴荣在中军看得分明,知道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传令:全军后撤,退入营垒!”他当机立断。
可就在这时,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柴荣眼前一黑,险些栽倒马下。亲卫连忙扶住:“陛下!”
“朕......没事。”柴荣咬牙强撑,但脸色已苍白如纸。
撤退命令下达,周军且战且退。契丹骑兵紧追不舍,欲趁势全歼。
危急关头,赵匡胤率骑兵拼死断后,连斩契丹数员大将,才勉强稳住阵脚。
黄昏时分,周军退入大营,紧闭营门。契丹军追至营前,见营垒坚固,强攻不下,只得退去。
这一战,双方损失惨重。周军伤亡两万余,契丹伤亡三万余,可说是两败俱伤。
但柴荣知道,自己败了——不是败在战场上,是败在身体上。
回到中军帐,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陛下!陛下!”众将大惊失色。
太医慌忙诊治,半晌后,脸色沉重:“陛下......旧疾复发,加上操劳过度,心力交瘁。需立即静养,不能再劳心劳力,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帐中一片死寂。
赵匡胤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鲜血淋漓。李重进、张永德等将领,个个眼眶通红。
他们的皇帝,他们的陛下,为了收复故土,为了天下太平,把自己累倒了。
“传令......”柴荣悠悠醒转,声音微弱,“全军......坚守营垒,不得出战......等待援军......”
“陛下,援军已在路上,魏王从河北各镇调兵五万,不日即到。”赵匡胤跪在榻前,“您一定要保重,等援军到了,咱们再战!”
柴荣摇头,眼中闪过痛楚:“朕......怕是等不到了。耶律休哥不会给我们时间......传朕旨意:若事不可为,可......撤军......”
“陛下!”众将齐声悲呼。
“不必多说。”柴荣闭上眼睛,“朕累了......想歇歇......”
帐内,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六、病榻托付,撤军南归
四月十日,周军大营。
柴荣的病时好时坏,多数时间昏睡,偶有清醒,也是精神不济。太医束手无策,只说“需静养,不可再劳心”。
但军情紧急,如何静养?
耶律休哥虽未强攻,但每日派兵骚扰,周军疲于应对。粮草虽还能支撑,但士气低落,军心浮动。
这日,柴荣精神稍好,召赵匡胤入帐。
“赵将军,”他靠在榻上,脸色蜡黄,“朕......有话对你说。”
赵匡胤单膝跪地:“陛下请讲。”
“朕的病,朕自己知道。”柴荣缓缓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朕若有不测,大周江山,就托付给你了。”
赵匡胤大惊:“陛下何出此言!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柴荣摇头:“生死有命,强求不得。朕唯一放不下的,是两件事。一是北伐未成,燕云未复;二是宗训年幼,恐难当大任。”
他握住赵匡胤的手:“赵将军,你随朕多年,忠心耿耿,才能出众。朕若不在,请你辅佐宗训,保大周江山。若......若宗训不堪大任,你可......取而代之。”
“陛下!”赵匡胤泪如雨下,“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朕是认真的。”柴荣眼神清明,“乱世之中,能者居之。你比朕的子孙,更适合坐这个位置。只求你一件事——善待宗训,善待符家,善待天下百姓。”
赵匡胤叩首在地:“臣......遵旨。”
柴荣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还有......给岳父写信,告诉他......朕对不起他,辜负了他的期望......北伐之事,只能......交给后人了......”
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
赵匡胤连忙扶住,待他咳罢,帕子上又是一团暗红。
“陛下,臣这就安排撤军。咱们回开封,好好养病。等您好了,再来北伐!”
柴荣苦笑:“怕是......没有下一次了。传令吧,撤军。”
四月十五日,周军开始南撤。
撤退井然有序,赵匡胤率军断后,李重进、张永德分护两翼。耶律休哥得知周军撤退,欲率军追击,但见周军阵型严整,无机可乘,只得作罢。
或许,他也敬佩柴荣这个对手,不愿在其病重时赶尽杀绝。
大军南归,一路无言。
将士们垂头丧气,来时意气风发,归时黯然神伤。北伐大业,功败垂成。收复的三关虽在手中,但幽州未下,燕云未复,终究是遗憾。
柴荣躺在马车里,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时,他会掀开车帘,望着北方,久久不语。
他在看什么?是那座未攻下的幽州城?是那片未收复的故土?还是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
没有人知道。
四月二十五日,大军渡过黄河,回到周境。
柴荣的精神突然好了许多,甚至能下地行走。他站在黄河边,望着滔滔河水,忽然道:“朕想再去看看瓦桥关。”
众将劝阻:“陛下,您身体未愈,不宜奔波。”
“朕想去。”柴荣坚持,“那是朕收复的第一座关隘,朕想再看它一眼。”
赵匡胤无奈,只得安排。
瓦桥关上,柴荣独立城楼。春风拂面,已带着暖意。他望着北方,那里是幽州的方向。
“五十年来,多少汉家儿郎,梦回此地。”他喃喃道,“朕来了,朕看到了,朕......却要走了。”
赵匡胤站在他身后,轻声道:“陛下,咱们还会回来的。”
柴荣摇头:“朕回不来了。但你们会回来,你们的子孙会回来。总有一天,幽州会重归汉家,燕云会重见天日。”
他转身,看着赵匡胤:“赵将军,答应朕,不要放弃。无论多难,都要继续北伐,收复故土。”
“臣答应。”
柴荣笑了,那笑容苍白却纯净:“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陛下!”
七、噩耗传京,白发人送黑发人
四月三十日,开封。
林凡正在书房处理政务,忽然心脏一阵绞痛,手中笔掉落在地。
“四郎!”陈平慌忙上前。
林凡摆摆手,脸色却有些发白:“不知为何,忽然心悸......可有前线消息?”
“还没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卫冲入书房,脸色惨白:“魏王!前线急报!陛下......陛下......”
林凡霍然起身:“陛下怎么了?”
“陛下在瓦桥关......昏厥......如今昏迷不醒,大军正在急返开封......”
林凡眼前一黑,踉跄后退,被陈平扶住。
“备马......不,备车!我要去迎陛下!”他嘶声道。
“四郎,您的身子......”
“快去!”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林凡坐在车内,心如刀绞。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到这一刻,还是难以接受。
柴荣,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那个一心要结束乱世的明君,难道真的......
“不会的,不会的......”林凡喃喃自语,“他才三十九岁,正是壮年,怎么会......”
可历史就是这么残酷。显德六年,柴荣北伐途中病重,六月回到开封后不久驾崩,年仅三十九岁。
如今已是四月底,时间,对上了。
五月初三,林凡在汴州迎到了南归的大军。
中军马车里,柴荣静静躺着,面色灰败,呼吸微弱。赵匡胤、李重进、张永德等将领守在车旁,个个神色悲戚。
“魏王......”赵匡胤见到林凡,单膝跪地,“末将......有负所托......”
林凡扶起他,声音颤抖:“陛下......如何了?”
太医上前,低声道:“陛下旧疾复发,加上操劳过度,已......油尽灯枯。如今全靠参汤吊命,怕是......撑不过几日了。”
林凡走到车边,看着柴荣安详的睡颜,老泪纵横。
这个孩子,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还是个腼腆的少年。后来娶了金定,成了他的女婿。再后来继位为帝,雄才大略,南征北战,一心要结束这乱世。
可现在,他却躺在这里,奄奄一息。
“陛下......”林凡轻唤,“老臣......来了。”
柴荣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看到林凡,他眼中闪过光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凡俯身靠近。
“岳父......”柴荣用尽力气,声音细若游丝,“对......不起......北伐......未成......”
“不,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林凡握紧他的手,“收复三关,威震契丹,天下人都看到了陛下的雄心壮志。”
柴荣摇头:“不够......燕云......未复......乱世......未终......”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宗训......拜托......岳父......还有......赵将军......”
“老臣明白。”林凡含泪点头,“老臣会辅佐幼主,会继续陛下的志向。总有一天,燕云会收复,乱世会结束。”
柴荣笑了,那笑容虚弱却满足:“那就好......朕......可以......安心了......”
他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金定......来接朕了......她说......牡丹......开了......”
话音渐弱,终不可闻。
握着林凡的手,松开了。
五月初三,未时三刻,后周世宗皇帝柴荣,崩于北伐归途,享年三十九岁。
林凡抱着柴荣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长啸。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历史走向,却还是改变不了?为什么竭尽全力,却还是救不了这个孩子?
“系统!系统!”他在心中嘶喊,“你让我穿越,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依然没有回应。
只有呼啸的风,和满营压抑的哭声。
赵匡胤跪在车边,以头触地,泣不成声。李重进、张永德等将领,无不泪流满面。
他们的皇帝,他们的陛下,就这样走了。
带着未竟的北伐大业,带着未收复的燕云故土,带着未结束的乱世悲歌。
八、魂归开封,遗志传承
五月初七,柴荣灵柩运回开封。
全城缟素,万民哭送。这个在位仅仅五年零六个月的皇帝,却赢得了百姓最真挚的哀悼。因为他真的想为百姓做事,真的想结束乱世。
紫宸殿设灵堂,柴荣灵柩停放其中。七岁的太子柴宗训继位,是为后周恭帝。林凡、范质、王溥、赵匡胤等受命辅政。
灵堂内,林凡一身缟素,跪在灵前。他已跪了整整一日,不吃不喝,不言不动。
永宁公主进来,跪在他身边,轻声劝道:“夫君,节哀吧。陛下若在天有灵,也不愿见您如此。”
林凡缓缓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夫人,你说,为夫是不是很没用?明明知道陛下会......却救不了他......”
“不,夫君已经尽力了。”永宁公主握住他的手,“陛下病重时,您派人送去的药材,陛下都用了。太医说,若不是那些药材,陛下可能撑不到回开封。您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林凡苦笑:“能做的一切?不,还不够。若我早一点发现,若我坚持随军北伐,若我......”
“没有若。”永宁公主打断他,“夫君,乱世之中,生死有命。陛下虽然走了,但他的志向还在,他的遗愿还在。您要振作起来,辅佐幼主,继续陛下未竟的事业。”
林凡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忽然想起金定临终前的话:“父亲......请您......辅佐陛下......结束乱世......”
金定走了,柴荣也走了。但他的承诺还在,他的责任还在。
“夫人说得对。”林凡缓缓起身,虽然脚步踉跄,但腰杆挺直了,“陛下走了,但大周还在,天下还在。老臣答应过陛下,要辅佐幼主,要继续北伐,要结束乱世。这个承诺,老臣一定会做到。”
他转身,看向灵堂外。那里,赵匡胤、范质、王溥等重臣正在等候。
林凡走出灵堂,阳光刺眼。他眯起眼,适应光线,然后沉声道:
“诸位,陛下虽崩,但遗志犹存。北伐大业,不可半途而废;天下太平,不可轻言放弃。老夫在此立誓:只要一息尚存,必辅佐幼主,继陛下遗志,收复燕云,结束乱世!”
众臣肃然,齐声道:“臣等愿随魏王,继陛下遗志!”
赵匡胤看着林凡,看着这位白发苍苍却眼神坚定的老人,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他想起了柴荣临终前的嘱托:“若宗训不堪大任,你可取而代之。”
可他真的能吗?面对这样的老臣,这样的忠诚,他下得了手吗?
“赵将军。”林凡忽然看向他。
赵匡胤一怔:“魏王。”
“陛下临终前,将幼主托付给你我。”林凡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今后朝政军事,还望赵将军与老夫同心协力,共保大周江山。”
赵匡胤连忙还礼:“魏王言重了。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幼主,不负陛下重托。”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深意。
林凡知道,历史上赵匡胤会在明年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北宋。他知道,后周的气数将尽。
但他还是要做该做的事。辅佐幼主,稳定朝局,继续北伐准备——哪怕这些准备,最终会便宜了赵匡胤。
因为他的目标不是保后周一家一姓,是结束乱世,天下太平。如果赵匡胤能做到,那又何妨?
“诸位,”林凡环视众臣,“当务之急有三:一,稳定朝局,安抚民心;二,继续备战,积蓄力量;三,与契丹和谈,巩固三关。具体事宜,稍后商议。”
“遵命!”
众臣退下后,林凡独自站在殿前,望着北方。
柴荣,你未竟的事业,老夫会替你继续。燕云十六州,总有一天会重归汉家。乱世,总有一天会结束。
这是老夫对你的承诺,也是对这片土地,对这个时代的承诺。
春风拂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林凡的白发在风中飘动,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乱世未终,征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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