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舜帝承位,勤劳治世留美名

admin 11 2026-02-10 15:05:20

一、沉重的玉圭

禅让大典那天早晨,舜醒得特别早。

其实他一夜没怎么睡。躺在离宫客舍的床榻上,听着窗外渐渐稀疏的虫鸣,想着这些年的经历,像做梦一样。

从姚墟那个被后母虐待、被弟弟欺负的农家子,到如今即将接过天下共主的玉圭,这条路他走了三十多年。每一步都踏踏实实,每一件事都尽心尽力,但直到此刻,他仍觉得肩上的担子太重,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窗外天色微明时,娥皇轻轻起身,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里,她看着舜睁着的眼睛,柔声问:“夫君也没睡?”

“嗯。”舜坐起身,“在想事情。”

女英也醒了,从另一侧坐起:“是在想今天的大典?”

舜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只是在想大典。是在想,从今往后,这天下亿万百姓的冷暖饥饱,悲欢离合,都要装在我心里了。我怕……怕自己担不起。”

娥皇握住他的手:“父亲选了你,是因为你担得起。这五年来,你协助父亲理政,走遍九州,治水安民,天下人有目共睹。百姓信你,百官服你,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女英也说:“夫君,你不是一个人在担。有贤臣辅佐,有万民支持,还有我们陪着你。”

舜看着两位妻子,心中温暖。这些年,无论顺境逆境,她们始终在他身边,给他支持,给他提醒。娶到这样的妻子,是他最大的福气。

晨光渐亮时,宫人送来礼服。那是按天子规格制作的玄衣纁裳,黑红相间,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舜穿上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太华丽,太厚重了。

“我还是习惯穿麻布衣服。”舜苦笑道。

娥皇替他整理衣襟:“今天是大日子,该有威仪。平日理政,你爱穿什么穿什么,父亲不也常穿布衣吗?”

这倒是。尧在位五十年,始终节俭,宫中用度一再削减,自己更是粗茶淡饭,布衣草鞋。舜想,这份节俭的传统,一定要传下去。

辰时正,钟鼓齐鸣。

舜在百官簇拥下,走向宫前广场。从离宫到主宫,不过三里路,但他走得很慢。路两旁跪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一直延伸到广场。见他经过,百姓们高呼:

“舜君!舜君!”

“舜君万岁!”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舜没有像有些君主那样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而是边走边向两旁点头致意,看到年长者还会微微躬身。这个细节,被许多百姓记在心里,传为美谈。

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正中筑起九尺高台,台上设香案,供奉着天地祖宗的神位。尧站在香案前,穿着朴素的深衣,头发全白了,但腰背挺直,目光炯炯。

百官分列台下左右,各州牧、各部族首领站在前列。舜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四岳、皋陶、契、弃、禹、伯益……这些贤臣良将,都将是他治国的支柱。

也看到一些复杂的眼神——丹朱站在宗亲队列中,脸色阴沉;瞽叟和后母站在角落,畏畏缩缩;象则东张西望,满脸艳羡。

舜心中平静。他知道,天下为公,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登台的台阶共九级,象征九州。舜一步步走上去,脚步沉稳。走到最后一级时,他转身,面向广场。

阳光正好从东方升起,照在他身上,玄衣纁裳反射着淡淡的光。风不大,但旌旗微动,发出猎猎声响。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数万双眼睛注视着他。

尧向前一步,从侍者手中接过玉圭。那玉圭和五年前传给舜摄政时一样,但今日的意义完全不同——那次是授权,这次是传位。

“舜。”尧的声音苍老但清晰,“五年前,我授你摄政,观你理政,察你德行。你勤勉尽责,仁爱百姓,整顿吏治,协理洪水,天下归心。今日,我正式将天下托付于你。望你继往开来,勤政爱民,不负先祖,不负万民。”

舜跪地,双手高举过头:“臣舜,谨受天命,必竭尽全力,继先王之道,行仁政,安百姓,兴文明。若有懈怠,天地共鉴。”

尧将玉圭缓缓放在舜手中。

玉圭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舜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玉圭的情景——五年前,尧授他摄政,他紧张得手心出汗。如今再次接过,依然觉得重,但多了一份坚定。

他站起身,高举玉圭,转向天下。

“今日,我姚重华,受尧帝禅让,继天下共主之位。”舜的声音传遍广场,“我不敢说自己有多贤能,但敢承诺:从今往后,我的眼睛会看着每一寸土地,我的耳朵会听着每一个声音,我的心会装着每一个子民。”

他顿了顿,继续说:“治国之道,在顺天应人,在选贤任能,在公正廉明,在仁爱宽厚。我愿与天下贤士共治,与万民同心。若有善政,是众人之功;若有失误,是我一人之过。”

这话让台下百官动容。自古君王多是居功诿过,舜却反其道而行。

“即日起,我宣布几件事。”舜开始具体施政,“第一,大赦天下。除谋逆、杀人、大贪三罪,其余罪犯皆赦,给其改过自新之机。”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大赦是仁政,但也有人担心放虎归山。

“第二,减免赋税。天下赋税减免两成,为期三年。受灾州郡全免。”

这下百姓欢呼起来。减税是实实在在的实惠。

“第三,开言路。宫门外设‘谏鼓’‘谤木’,任何人,无论贵贱,皆可击鼓进言,或书于谤木。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这是尧政策的延续,但舜说得更明确。

“第四,治水为重。黄河未平,江水未安,治水仍是头等大事。我任命禹为总治水官,全权负责天下水利,要人给人,要粮给粮,务必根治水患。”

站在百官中的禹一愣,随即出列跪地:“禹,必竭尽全力,不负重托!”

舜点头,继续:“第五,整顿吏治。设巡查使,分巡九州,察吏治,访民情。贪赃枉法者,严惩不贷;勤政爱民者,重奖提拔。”

一条条政令宣布,清晰明确,既有仁爱,也有威严。百姓越听越振奋,百官越听越信服。

最后,舜说:“治国如行舟,一人划桨难行远,众人划桨开大船。我愿做那个把舵的人,但需要诸位与我同心协力,共克时艰,共创太平。”

他深深一躬。

广场上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舜君万岁!”

“舜君仁德!”

声音久久不息。舜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看着远处连绵的屋舍,看着更远处的青山绿水,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天下,从此就在他肩上了。

但他不知道,考验来得这么快。

二、水患未平

大典结束后的第十天,紧急军报就送到了舜的案头。

“报——兖州黄河再决口!淹三县,灾民十万!”

舜正在与四岳、皋陶等老臣议事,闻报立即起身:“详细情况?”

信使满身泥泞,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的:“七日前,濮阳段堤坝垮塌,缺口宽达百丈。洪水冲毁村庄三十余个,农田尽淹。如今水势仍在上涨,恐波及更多州县。”

“鲧呢?”舜问。鲧仍是治水官,虽年事已高,但一直在一线。

“鲧大人正在组织抢险,但……但效果不佳。”信使犹豫了一下,“鲧大人坚持用老办法,筑高堤堵水,但水势太大,筑了垮,垮了筑,已伤亡民夫数百人。”

舜眉头紧锁。他早知道鲧固执,但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

“禹在何处?”

“禹大人正在豫州考察淮水,已派人急报。”

舜立即下令:“第一,调太仓存粮三十万石,速送兖州;第二,命各州组织医师、药品支援;第三,传令禹,立即赶赴兖州,全权接手治水;第四,我亲自去兖州。”

四岳劝阻:“舜君刚继位,朝政未稳,不宜亲涉险地。”

“正因为我刚继位,才更要去。”舜说,“百姓在受难,君王怎能安居宫中?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从尧帝到我,仁政爱民的心是一样的。”

他看向皋陶:“皋陶,你留守都城,处理日常政务。四岳随我去兖州。其他各部,各司其职,遇事协商。”

安排妥当,舜只带少量随从,轻车简从,当日就出发了。

路上,四岳与舜同车,说起治水的难处。

“治水之难,难在人心。”四岳叹道,“鲧不是不努力,不是不爱民。他在治水一线三十年,吃住与民夫同,几次险死还生。但他的方法错了,越努力,错得越远。”

舜点头:“我知道。鲧叔父是忠臣,是能臣,但不是治水之才。治水如治病,要对症下药。黄河之病在淤塞,在无处可去,光堵不疏,如抱薪救火。”

“可要换下鲧,阻力不小。”四岳说,“鲧是三朝老臣,功勋卓著,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而且,他毕竟是禹的父亲……”

“公是公,私是私。”舜坚定地说,“若因私废公,如何对得起淹死的百姓?如何对得起天下?”

五日后,舜到达兖州边境。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洪水比想象的更严重。放眼望去,浑黄一片,无边无际。水面漂浮着各种杂物:房梁、家具、牲畜尸体,甚至还有人的遗体。远处一些高地上,挤满了灾民,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虽是秋天,却闷热难当,苍蝇成群。

舜的船在一个高地靠岸。这里是个临时安置点,窝棚简陋,遍地泥泞。灾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很多人身上长着脓疮,显然是瘟疫的征兆。

舜下船时,没人认出他。他穿着普通的麻布衣,和随从一样满身尘土。

他走到一个窝棚前,里面躺着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很大,呆呆地望着棚顶。旁边坐着个妇人,正在抹泪。

“孩子怎么了?”舜蹲下身问。

妇人抬头,眼神空洞:“发烧,拉肚子,三天了。没药,只能硬扛。”

舜摸摸孩子额头,烫得吓人。他转头对随从说:“去叫医师来。”

随从跑开了。舜就蹲在那里,用湿布给孩子敷额。孩子看着他,忽然说:“我爹……被水冲走了。”

声音很轻,但像针一样扎在舜心里。

“你娘呢?”舜问。

“娘在这里。”孩子指指妇人,“娘说,爹会游泳,可能还活着。”

妇人听到这话,眼泪又下来了。

医师来了,是个年轻人,背着药箱,但药箱几乎是空的。他检查了孩子,摇头:“痢疾,很重。需要黄连、葛根,但我这里只剩一点了,要留给更重的病人。”

舜问:“更重的病人在哪?”

医师带他去看。另一个窝棚里,躺着三个老人,都已昏迷,气息微弱。医师说:“他们年纪大,扛不住,恐怕……”

舜沉默片刻,说:“用最好的药救孩子。老人……尽力而为。”

医师一愣:“这……”

“孩子是希望。”舜说,“老人活了七八十年,该见的都见了,该经历的经历了。孩子才刚开始,不能就这么没了。”

这话听起来冷酷,但深思之下,是更大的仁爱——在资源有限时,要救最有希望的人。

医师点头,去给孩子用药。

舜在安置点走了一圈,看到了更惨的景象:有全家死绝,尸体无人收殓的;有母亲抱着死婴,痴痴呆呆的;有年轻人饿极了,为一块饼打架的……

他越看,心越沉。

傍晚,鲧来了。见到舜,鲧跪地请罪:“我无能,治水不力,请舜君治罪。”

舜扶起他:“鲧叔父请起。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是救灾的时候。情况如何?”

鲧汇报:决口尚未堵住,灾民已超过十五万,粮食只够维持十天,药品严重短缺,瘟疫开始蔓延。

“你打算怎么办?”舜问。

“我已调集三万民夫,正在加固其他堤段,防止再次决口。同时组织船只,搜救幸存者。”鲧说,“只是缺口太大,堵不住。”

“既然堵不住,为什么不疏?”舜直截了当。

鲧一愣:“疏?”

“对,在决口下游,选择合适地段,开挖导流渠,把洪水引到低洼地带,减轻主河道压力。”舜说,“同时在上游寻找天然湖泊,作为蓄洪区。”

这正是当年舜在龙门峡用过的方法。

鲧摇头:“舜君,这方法我考虑过。但开挖渠道耗时太久,远水不解近渴。而且导流可能淹到其他县,引起更大混乱。”

“那也比现在强!”舜难得提高了声音,“现在是一个县一个县地淹,死人无数!导流是淹一部分,救大部分!两害相权取其轻,这道理你不懂吗?”

鲧被问住了。

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有人喊:“禹大人来了!”

舜精神一振:“快请!”

禹风尘仆仆地进来,显然也是日夜兼程。见到舜,他行礼后立即问:“决口在何处?水势如何?”

舜让鲧详细介绍。禹听完,沉思片刻,说:“父亲的方法确实不对。现在堵是堵不住了,必须疏。”

他和舜想到了一起。

“怎么疏?”舜问。

禹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指着说:“决口在这里,下游三十里处,有一片古河道,地势低洼,多年干涸。我们可以把水引到那里。虽然会淹掉一些农田,但能保住下游七个县。”

“需要多少人力?多少时间?”

“五千人,三天。”禹说,“我沿途观察过地形,古河道与现河道之间有土丘阻隔,但不高,容易挖开。关键是动作要快,要在下次大雨前完成。”

舜当机立断:“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给你五千人,不,八千人!三天之内,必须挖通!”

他又看向鲧:“鲧叔父,你负责组织民夫,协助禹。不要再固执了,现在是救人的时候!”

鲧看着儿子,又看看舜,终于点头:“遵命。”

工程连夜开始。

禹不愧是治水天才。他选的路线精准,组织高效。八千人分成三班,昼夜不停。禹亲自在工地指挥,哪里该挖深,哪里该拓宽,哪里该加固,他都心中有数。

舜也没闲着。他组织医师抢救病人,调配粮食分发,安抚灾民情绪。最让人感动的是,他亲自给灾民分发食物时,有个老人颤巍巍地问:“您……您是舜君吧?”

舜笑了:“老人家怎么认出我的?”

“我儿子在都城当过差,说舜君平易近人,常穿布衣。”老人说,“而且,您手上那个疤,我儿子说过,舜君小时候干活伤的。”

舜抬起右手,虎口处确实有道旧疤,是小时候劈柴留下的。

他点头:“是,我是舜。”

周围的灾民都围过来,跪了一地。

舜让大家起来,说:“现在不是行礼的时候。大家吃饱了,有力气了,就帮忙救人,帮忙重建。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渡过难关。”

有人问:“舜君,水真的能治好吗?”

“能。”舜坚定地说,“禹正在挖导流渠,三天后就能通水。只要方法对,没有治不了的水。”

这话给了灾民信心。接下来的两天,灾民们自发组织起来,身体好的参与救援,妇女老人照顾伤员孩子,秩序好了很多。

第三天下午,导流渠挖通了。

禹来请舜去看。众人登上高处,只见禹一声令下,民夫们挖开最后一道土坝,黄河水轰然涌入导流渠,顺着古河道奔腾而去。主河道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成功了!”有人欢呼。

灾民们纷纷跪地,感谢天地,感谢舜君,感谢禹。

舜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拍拍禹的肩膀:“辛苦了。”

禹却摇头:“这才刚开始。导流只是应急,要根治黄河,需要全面勘察,系统治理。我准备用十年时间,走遍黄河上下,摸清每一段的水情、地形,制定整体方案。”

“需要什么支持?”舜问。

“人,钱,粮,还有……”禹看着舜,“还有您的信任。治水是长久之事,可能十年二十年不见大效,还会失败,还会死人。需要君王有耐心,有定力,不因一时得失而动摇。”

舜郑重说:“我给你全权。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就三十年。我信你,天下人信你。你放手去做,一切后果,我与你共担。”

这话让禹动容。他跪地:“禹,必不负所托!”

洪水暂时缓解,但灾后重建任重道远。舜在兖州待了一个月,直到灾民基本安置,瘟疫控制,才返回都城。

临行前,鲧来送他。这个倔强的老人,终于低下了头:“舜君,我……错了。治水三十年,方向错了,白费了力气,还害了百姓……”

舜扶住他:“鲧叔父,您没有白费。您积累的经验,您培养的人才,都是宝贵财富。没有您这三十年的基础,禹也不会这么快上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但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鲧老泪纵横。

回都城的路上,四岳对舜说:“此次兖州之行,舜君既救了灾,又解决了治水难题,还收服了人心,一举三得。”

舜却摇头:“不是一举三得,是百姓受苦了。君王再英明,也不如天下无灾。我要做的,是让这样的灾难,以后少发生,最好不发生。”

他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灾区,轻声说:“治国,任重道远啊。”

三、选贤任能

回到都城后,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朝纲。

他发现,虽然尧在位时政治清明,但五十年下来,机构还是有些臃肿,官员良莠不齐。有的部门人浮于事,有的官员贪污腐败,有的则庸碌无为。

舜决定,进行一次全面的官员考核和调整。

但他没有像有些君主那样,一上来就大换血。而是先观察,先听取意见。

他恢复了尧时期的“谏鼓谤木”,并增加了“夜访”制度——每月初一、十五晚上,他在偏殿接见百姓,无论身份贵贱,都可以来反映问题,提出建议。

第一次夜访,来了三十多人。有农夫反映赋税不公,有商人反映市场混乱,有工匠反映官府采购克扣,还有学子反映学堂不足。

舜一一记下,能当场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的限期回复。

最让舜印象深刻的,是个老妇人。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说:“舜君,我儿子是个小吏,在县里管仓库。他说,上面的大官经常来‘检查’,每次都要送礼,不送礼就找茬。他俸禄微薄,送不起,就被调去干最苦的差事。这……这合理吗?”

舜问:“是哪个部门?哪个官员?”

老妇人说了名字。舜让随从记下,第二天就派人去查。查实后,那个官员被革职查办,涉案的都被严惩。

消息传出,震动朝野。官员们知道,新君是动真格的。

但舜不只是惩罚,也奖励。有个县令,在偏远山区任职十年,修路架桥,兴办学堂,深得民心,但因为不会巴结上司,一直得不到提拔。舜知道后,亲自接见,破格提拔为郡守。

他说:“官员的升迁,不看巴结谁,看为百姓做了什么。”

经过三个月的观察和调查,舜对朝中情况有了全面了解。他召集主要大臣,宣布改革方案。

“治国如治家,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舜说,“我打算重新明确各部门职责,选拔贤能,淘汰庸劣。”

他首先设立“九官”制度,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中央官制雏形:

第一,司空,主管水土工程,由禹担任。这是最重要的职位,治水是头等大事。

第二,后稷,主管农业,由弃(尧的异母兄,舜的伯父)担任。弃是农业专家,培育良种,改进农具,闻名天下。

第三,司徒,主管民政教化,由契(尧的异母兄)担任。契善于教化,精通礼仪。

第四,士(也称大理),主管司法刑狱,由皋陶担任。皋陶公正严明,是司法大家。

第五,共工,主管手工业、工程建设,由垂担任。垂是能工巧匠,精通各种工艺。

第六,虞,主管山林川泽、畜牧渔猎,由益担任。益善于驯养动物,懂得生态平衡。

第七,秩宗,主管祭祀礼仪,由伯夷担任。伯夷是礼仪专家,品行高洁。

第八,典乐,主管音乐教育,由夔担任。夔精通音律,能作乐教化。

第九,纳言,主管传达政令、收集民意,由龙担任。龙善于沟通,为人正直。

这九人,都是经过严格考察、德才兼备的贤士。舜宣布任命时,朝中大多数人都信服。

但也有反对声音。主要是些老臣,觉得舜提拔的多是年轻人或出身不高的人,比如禹是鲧的儿子,益是东夷人,夔是乐工出身。

丹朱更是公开反对:“舜君,您重用这些人,置宗亲于何地?置我于何地?”

舜平静地说:“我重用的是贤能,不是血缘,不是资历。若宗亲中有贤能者,我自然重用;若老臣中能胜任者,我自然留任。但治国不是排座次,是为天下选才。”

他举例:“禹治水有功,天下皆知;弃教民耕种,万民受益;皋陶断案公正,人称‘青天’。这些人,哪个不是凭真本事?若只因出身、资历就弃之不用,才是对天下不公。”

丹朱语塞。

舜又说:“至于老臣,我自有安排。四岳德高望重,为我总顾问;其他老臣,根据能力安排合适职位。但有一点:在其位要谋其政,若不能胜任,就要让贤。这不是无情,是对天下负责。”

话说到这份上,反对声小了。

九官任命后,舜又完善了地方官制。天下分为十二州,每州设州牧,由朝廷直接任命。州下设郡,郡下设县,层层管理。同时保留部落制,尊重各族习俗,但重大事务要听从朝廷统一调度。

他还建立了官员考核制度:每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考核标准包括:民生改善、案件处理、教育推广、生产发展等。考核结果公开,优者奖,劣者罚,特别优秀的破格提拔,严重失职的革职查办。

但舜的整顿,不是冷冰冰的制度。他常对官员说:“你们不是为我做事,是为百姓做事。官职不是荣耀,是责任。要常怀敬畏之心——敬畏天地,敬畏百姓,敬畏自己的良心。”

有一次,一个年轻官员因为急于表现,强迫农民在雨天抢收庄稼,导致很多粮食霉变。农民告到州府,州府要严惩那官员。

舜知道后,却说:“惩罚是必要的,但要给他改过的机会。让他去农民家帮忙,直到弥补损失。如果他真心悔改,还可再用;如果敷衍了事,再严惩不迟。”

那官员果然去农民家干活,晒得黝黑,手上磨出血泡。一个月后,他真切体会到了农民的辛苦,痛哭流涕地认错。舜给了他一个新职位,他从此勤政爱民,成了好官。

这件事传开,官员们对舜又敬又畏。敬他的仁厚,畏他的明察——他不是不懂权术,而是选择用仁爱和智慧解决问题。

在整顿朝纲的同时,舜也大力选拔人才。

他恢复了尧时期的“举荐制”,要求各级官员推荐贤能。但他加了一条:推荐人要负连带责任。如果被推荐的人真有才能,推荐人有奖;如果被推荐的人不堪用,推荐人要受罚。

这样既鼓励举荐,又防止滥荐。

舜还亲自寻访人才。有一次,他听说楚地有个叫熊绎的人,善于驯养野兽,能让猛虎看家护院。舜就派人去请,熊绎来了后,舜问他:“你真能让虎听你的?”

熊绎说:“不是听我的,是懂虎的性子。虎虽猛,但也有情。你善待它,它知恩;你欺它,它记仇。人与兽,道理相通。”

舜觉得这话有智慧,就任命他为虞官助理,专门研究动物驯养。后来熊绎果然做出贡献,改进了畜牧方法。

还有一个故事。舜听说东海边有个老渔夫,能根据海鸟的飞行预测天气,从不出错。他就亲自去拜访。老渔夫很惊讶:“我一介草民,何劳舜君亲临?”

舜说:“能者为师,不分贵贱。您有这本事,该教给更多人,让渔民少些危险。”

老渔夫感动,把经验倾囊相授。舜让人整理成册,分发沿海各州。

这样的事还有很多。舜像一块磁石,把天下贤能都吸引过来。他的朝堂上,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华夏族,有东夷族,有北狄族……真正做到了“天下英才尽入彀中”。

四岳有一次感慨:“尧帝选对了人。舜君之贤,不在尧帝之下。”

皋陶说:“而且舜君更懂得用人。你看这朝堂,人才济济,各展所长,这才是盛世气象。”

确实,在舜的治理下,朝政清明,官员勤勉,百姓安乐。史书记载:“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其实不止五人,而是一个贤能的团队。

但舜知道,这只是开始。治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四、巡狩天下

继位第三年,舜决定巡狩天下。

巡狩不是游山玩水,是实地考察民情,检查吏治,解决实际问题。尧在位时也常巡狩,舜要继续这个传统。

这次巡狩计划用时两年,走遍九州。舜不带大队人马,只带必要的官员和护卫,轻车简从。娥皇女英本想跟随,舜说:“你们留守都城,帮我处理日常政务。治国不是我一人的事,是全家的事。”

两位妻子解,留下辅政。

巡狩第一站是东方青州。青州靠海,以渔盐为业。舜到达时,正逢盐场丰收季节。海边盐田连绵,白花花一片,在阳光下闪着光。盐工们赤着脚,在盐田里忙碌,皮肤晒得黝黑。

舜没有直接去官衙,而是先到盐田。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盐,问盐工:“这盐怎么制的?”

盐工见这人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以为是朝廷派来的官员,就详细解释:“先把海水引到盐田,靠日晒蒸发水分,留下盐晶。再收集起来,过滤、熬煮,就成了精盐。”

“辛苦吗?”

“辛苦。”盐工实话实说,“夏天晒脱皮,冬天冻裂脚。但比种地强,至少不靠天吃饭。”

“工钱如何?”

盐工犹豫了一下:“还行……吧。”

舜听出了言外之意。他走访了几处盐场,又私下问了其他盐工,发现普遍问题:工钱被层层克扣,到盐工手里已所剩无几;劳动条件差,伤亡事故多;盐税太重,盐场利润薄,无力改善。

回到官衙,舜召集青州官员和盐场主开会。

他开门见山:“我看了盐场,盐工很辛苦,但所得甚少。盐税是朝廷重要收入,但不能以压榨盐工为代价。从今日起,我定几条规矩。”

官员们紧张地听着。

“第一,盐工工钱,必须足额发放,不得克扣。朝廷会派巡查使监督,发现克扣,严惩不贷。”

“第二,改善劳动条件。盐田要建休息棚,提供饮水和防暑药品。伤亡要有抚恤。”

“第三,盐税调整。对遵纪守法、善待盐工的盐场,减税一成;对违规的,加税惩罚。”

“第四,设立盐工学堂,教盐工子弟读书识字,学习制盐新技术。”

盐场主们开始有意见,但舜说:“你们算笔账:盐工待遇好了,干活更卖力,产量提高,质量提升,长远看你们赚得更多。而且,朝廷减税,你们实际负担没增加。”

这么一说,盐场主们觉得有理,纷纷同意。

盐工们听说新政策,欢呼雀跃。有人问随行官员:“那位大人是谁?真为我们着想。”

官员说:“是舜君。”

盐工们惊呆了,随即跪了一地。舜扶他们起来:“该跪的是我,是我没早点发现你们受苦。”

离开青州时,盐工们自发到路边送行,捧来最好的海盐作为礼物。舜收下了,说:“这盐,我会放在朝堂上,提醒自己,天下还有多少百姓在辛苦劳作。”

第二站是南方荆州。荆州多山,部落杂居,矛盾不少。舜到达时,正赶上两个部落为一片山林争斗。

那片山林有珍稀木材和药材,两个部落都声称是自己的祖产。争吵了几个月,从口水战发展到械斗,死了十几个人。

地方官调解不了,上报舜君。

舜没有立即判决,而是把两个部落的头人叫来,让他们各自陈述理由。

甲部落头人说:“这山林是我祖父那辈开垦的,种了树,修了路,当然是我们 的。”

乙部落头人说:“胡说!那山林自古就是我们打猎的地方,你们后来才来,强占了去。”

各说各的理,吵得面红耳赤。

舜听完,说:“带我去看看山林。”

众人来到山林。那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古木参天,溪流潺潺,确实是个好地方。舜在林中走了很久,仔细观察。

然后他说:“这山林,既不是你们的,也不是他们的。”

两头人都愣了。

“是天地造化的,是子孙后代的。”舜说,“你们争来争去,砍树毁林,是在糟蹋宝贝。”

他指着被砍伐的树桩,痛心地说:“一棵树长成要几十年,砍掉只要一会儿。你们为了眼前一点利益,毁了子孙的财富,值得吗?”

两头人低头。

舜又说:“我有个方案:山林收归朝廷所有,由朝廷统一管理。但允许你们两部落合理使用——可以采药,可以捡柴,可以适度狩猎,但不能乱砍滥伐。同时,你们要派人护林,防止火灾盗伐。朝廷会付你们工钱。”

这个方案,既保全了山林,又解决了争端,还让部落有了收入。两头人想了想,都同意了。

舜趁热打铁,在荆州推广这个模式:对重要的山林、湖泊、矿藏,由朝廷统一管理,但允许当地部落合理使用,并参与保护。这样既避免了争端,又保护了资源。

离开荆州时,两个部落的头人握手言和,一起送舜。他们说:“舜君不偏不倚,真心为我们好。我们服。”

第三站是西方雍州。雍州地广人稀,多游牧部落。舜到达时,正逢旱灾,草场枯萎,牛羊饿死很多。游牧民生活困难,有的开始抢劫农耕区,矛盾激化。

舜没有派兵镇压,而是召集游牧部落首领和农耕区官员一起开会。

游牧首领抱怨:“草场干了,牛羊没吃的,不抢怎么办?”

农耕官员反驳:“你们抢我们的粮食,我们怎么活?”

舜等他们吵完,说:“你们都没错,都是为了活命。但抢不是办法,抢来抢去,两败俱伤。”

他提出方案:“第一,朝廷开仓放粮,救济受灾牧民;第二,组织牧民南迁,到草场较好的地方暂时安置;第三,教牧民种植耐旱牧草,改善草场;第四,鼓励农耕区与牧区贸易,用粮食换皮毛,互惠互利。”

游牧首领将信将疑:“真给我们粮食?”

“君无戏言。”舜说,“但有个条件:必须停止抢劫,遵守法律。若再抢,严惩不贷。”

游牧首领们商量后,同意了。

舜立即调拨粮食,组织迁徙。又派农业专家教牧民种草,派商人组织贸易。几个月后,雍州局势稳定下来。

离开时,一个老牧民拉着舜的手说:“舜君,您不歧视我们游牧民,真心帮我们,我们记在心里。从今往后,雍州牧民,永为舜君子民。”

就这样,舜一路走,一路解决问题。到兖州,督导治水工程;到徐州,推广农耕技术;到扬州,整顿市场秩序;到梁州,调解民族矛盾;到豫州,考察农业发展……

两年巡狩,舜走遍了九州的山山水水。他黑了,瘦了,脚上磨出了厚茧,但眼睛更亮,心中更有数。

回都城前,他在豫州召集各州牧开会,总结巡狩见闻。

“这两年来,我看到了很多。”舜说,“看到了百姓的勤劳善良,看到了官员的勤勉尽责,但也看到了不足:有的地方赋税不公,有的地方吏治不清,有的地方民生困苦,有的地方资源浪费。”

他一条条分析,提出改进方案。

最后,他说:“治国如医病,要望闻问切,对症下药。坐在都城里,听汇报,看文书,是治不好天下的。必须走下去,看实情,听真话。从今往后,我定个规矩:每三年,我要巡狩一次;各州牧每年必须下乡至少三个月;县令要常驻县衙,不得擅离。”

官员们记下。

舜又说:“治国不是管人,是服务人。官员的职责,是让百姓过得好。百姓吃得好,穿得暖,住得安,孩子有书读,老人有所养,这就是最大的政绩。”

这话朴实,但深刻。从此,“以民为本”成为舜治理天下的核心理念。

巡狩归来,舜的威望达到顶峰。百姓称他“圣君”,官员称他“明主”,外族称他“公正的共主”。

但舜没有自满。他知道,天下还没有完全太平,水患还没有根治,生产还不够发达,文化还不够繁荣。

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五、文明兴盛

治水渐有成效,朝政步入正轨后,舜开始大力推动文化发展。

他深知,一个文明真正的强大,不仅在物质丰富,更在精神丰盈。尧帝开创了文化繁荣的局面,他要继承并发扬。

第一件事,完善教育。

舜在尧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广官学。他下令:每乡必须设立乡学,八岁以上儿童必须入学,学费全免,贫困者还提供饮食。教材统一编纂,以识字、算数、道德、农事为主。

他还特别重视女子教育。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舜反驳:“女子为母,母亲明理,子女才能教好;女子为妻,妻子贤惠,家庭才能和睦。”他让娥皇女英带头读书,为天下女子做榜样。

有一次巡视,舜看到一个乡学只有男孩,没有女孩。就问乡老:“为何没有女童?”

乡老说:“女孩早晚要嫁人,读书无用,还费钱。”

舜没有发火,而是把乡里的妇女召集起来,问她们:“你们想不想识字?想不想算账?想不想知道天下大事?”

妇女们怯生生地点头。

舜说:“从今天起,这个乡学增设女班。白天孩子上学,晚上成人学习。教材、师资,朝廷负责。”

他又对乡老说:“你说女孩读书无用,我问你:一个识字的母亲,能不能把子女教得更好?一个会算账的妻子,能不能把家管得更好?一个明事理的女子,能不能让家庭更和睦?”

乡老语塞。

舜继续说:“治国从治家开始,治家从育人开始。女子也是人,也该有受教育的机会。这不是浪费,是投资——对家庭的投资,对未来的投资。”

这话传开,各地纷纷效仿,女子入学率大大提高。后来很多有才德的女子,成为家庭和社会的栋梁。

第二件事,整理典籍。

尧时期搜集了大量典籍,但尚未系统整理。舜下令成立“典籍馆”,由伯夷主持,组织学者对历代文献进行校勘、分类、编目。

这是华夏文明第一次大规模文献整理。学者们从各地搜集来竹简、龟甲、兽皮,甚至口传史诗,一一记录整理。

最珍贵的是,他们找到了许多濒临失传的文献:神农氏的《本草经》残卷,记载了三百多种草药;黄帝的《阴符经》,讲述了治国用兵之道;还有各部落的史诗、歌谣、星象记录、地理图志。

舜常去典籍馆,与学者讨论。有一次,他看到学者在争论一个字的含义,就静静旁听。等他们争完,才问:“为何要为一个字争论?”

学者说:“舜君,字义不清,文意就不明。我们整理典籍,是为了传之后世,不能有丝毫含糊。”

舜点头:“说得对。文化传承,重在严谨。你们慢慢争,慢慢辨,务必求真。”

在他的支持下,典籍馆历时五年,完成了第一部系统的文献总集《虞书》。这部书虽已失传,但为后来的《尚书》奠定了基础。

第三件事,发展艺术。

舜本人精通音律。他改进琴瑟,创作了《韶乐》,据说演奏时“凤凰来仪,百兽率舞”。他常说:“音乐可以教化人心,可以调和万物。”

他设立“乐府”,由夔主持,负责搜集民间歌谣,加工整理,配上音乐,在各地传唱。这些歌谣有的歌颂英雄,有的讲述历史,有的传授农事,有的劝人向善,成为教化的重要工具。

舜还鼓励各种艺术形式。他命垂改进陶器制作,烧出了精美的彩陶;命工匠雕刻玉器,图案精美,工艺精湛;命建筑师设计宫殿、庙宇,既实用又美观。

每年春天,都城举行“万艺会”,各族艺人汇聚,弹琴唱歌,跳舞演戏,持续十天。百姓扶老携幼前来观看,热闹非凡。艺术成了连接各族的文化纽带。

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道德教化。

舜深知,制度再完善,技术再先进,如果人心坏了,一切都会崩塌。他把道德教化放在首位。

他亲自编写《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这是最基本的人伦道德,要求家家学习,人人遵守。

他还树立道德榜样。有个叫董永的人,父亲早逝,他卖身葬父,之后辛勤劳作赎身,孝行感动乡里。舜亲自接见,给予重奖,号召天下学习。

有个叫尾生的青年,与女子相约桥下,女子未至,洪水来了,尾生守信不离,抱柱而死。舜听说后,叹道:“信之至也。”追封他为“信士”,立碑纪念。

舜还改革丧葬礼仪。当时厚葬成风,浪费大量财富,甚至有人殉陋习。舜规定:葬礼从简,禁止人殉,禁止贵重陪葬。他说:“孝在心,不在物。父母生前尽心奉养,胜过死后厚葬。”

这些文化措施,深深影响了华夏文明。教育普及让更多人识字明理,典籍整理让文化得以传承,艺术繁荣丰富了精神生活,道德教化塑造了民族性格。

到舜在位中期,华夏大地不仅政治统一,更形成了共同的文化认同。不同部落、不同民族的人,说着同样的语言,写着同样的文字,遵守同样的礼仪,学习同样的经典,都以“华夏子孙”自称。

这是比政治统一更深刻、更持久的统一。

但舜没有满足。他知道,文明要延续,需要下一代人。他开始思考继承人的问题。

六、禅让大禹

舜五十岁时,天下已呈盛世景象。

水患基本控制——禹治水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终于疏通了九河,导水入海。从此黄河安流,百姓得以在平原安居,农业生产大发展。

经济繁荣——农业、手工业、商业都达到空前水平。都城蒲阪(舜迁都于此)成为天下商业中心,市集上货物琳琅满目,各族商人往来贸易。

文化昌盛——教育普及,典籍完备,艺术繁荣,道德淳厚。周边部落纷纷归附,学习华夏文明。

百姓安居乐业,史书记载:“舜之时,甘露降,风雨时,凤凰来仪,麒麟游郊。”这当然是美化,但确实反映了当时的太平景象。

但舜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

长年的操劳,让他患上了严重的风湿,阴雨天就关节疼痛。眼睛也花了,批阅文书需要借助放大镜(用水晶磨成)。

大臣们劝他:“舜君该考虑立太子了。”

舜有儿子,商均是最年长的。但商均资质平庸,德行才能都不足以治理天下。舜观察多年,心中已有人选——禹。

禹治水有功,万民拥戴;为人勤勉,三过家门而不入;品行高尚,不居功自傲;能力全面,不仅懂水利,也通民政。更重要的是,禹有仁爱之心,能体恤百姓疾苦。

但舜没有立即决定。他要考察,也要让天下人信服。

他先给禹更重的担子:任命禹为司空,总揽全国工程;又让他协助处理朝政,参与重大决策。禹都完成得很好。

舜又设计了一些考验。

一次,他让禹和商均分别治理一个郡,为期两年,看政绩。

商均治理的郡,表面繁荣,税收增加,但百姓负担沉重,怨声载道。

禹治理的郡,民生改善,百姓安乐,各项事业均衡发展。

又一次,兖州发生蝗灾,舜让两人分别提出应对方案。

商均的方案是:严令捕杀,完不成任务的官员处罚。

禹的方案是:组织百姓捕杀,同时保护蝗虫天敌(青蛙、鸟类),推广深耕减少虫卵,并储备粮食预防饥荒。

舜采用了禹的方案,效果很好。

经过多年考察,舜心中已定。但他还要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考验。

那年,天下大旱,连续八个月无雨,河流干涸,庄稼枯萎。舜召集百官,问:“如此大旱,该如何应对?”

商均说:“祭天求雨,严惩渎职官员。”

禹说:“祭天要做,但更要务实。第一,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第二,组织打井,寻找水源;第三,推广耐旱作物;第四,节约用水,统一调配。”

舜又问:“若祭天无效呢?”

商均语塞。

禹说:“那就在人间想办法。天不降雨,人自救。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这话体现了务实精神和人本思想。舜深以为然。

旱灾持续了半年,在禹的统筹下,天下虽苦,但无人饿死。灾后恢复也很快。

经过这些考验,舜决定传位给禹。但他知道,阻力不小——商均虽无能,但有宗亲支持;禹功劳虽大,但出身不高(鲧之子,且有治水失败的污点)。

舜先与四岳、皋陶等重臣商议。

四岳说:“禹德才兼备,功高盖世,天下归心。传位于他,合乎天道人心。”

皋陶说:“商均不堪大任,若强行继位,恐生祸乱。为天下计,当传贤不传子。”

有了重臣支持,舜又召集宗亲,耐心说服。他讲道理,摆事实,最终大多数宗亲被说服。

只有商均不服,但势单力薄,无力反对。

最后,舜召天下诸侯、部落首领大会,公开征求意见。与会者一千余人,绝大多数支持禹。

时机成熟了。

舜六十岁那年,正式宣布禅让。

禅让大典在蒲阪举行。那天,阳光明媚,和风习习。广场上人山人海,比舜继位时更隆重。

舜将玉圭亲手交给禹,然后对天下宣布:“我在位三十年,如今年老体衰,不堪重任。观天下贤能,唯禹德才兼备,治水安民,功在千秋,可托付天下。从今日起,禹为天下共主。”

禹跪受玉圭,泪流满面:“禹,必不负舜君重托,必不负万民期望!”

舜扶起禹,转向百官和百姓:“你们要尽心辅佐禹,共创太平盛世。”

“遵命!”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仪式后,舜退居二线,搬到苍梧(今湖南宁远)居住。他不干涉政务,只是偶尔给禹一些建议。

退位后第三年,舜南巡苍梧,病逝于途中,享年六十三岁。

消息传出,举国悲痛。百姓自发戴孝,商人罢市,农夫停耕,学子停课,哀悼这位圣君。

禹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谥号“舜君”,葬于苍梧九嶷山。葬礼上,禹宣读祭文:“舜君在位,勤政爱民。其德如天,其智如神。孝感动天,仁泽大地。选贤任能,天下为公。晚年禅让,继尧君之风;择禹而授,开夏朝之基。今虽逝去,圣德永存。”

确实,舜的禅让,为三皇五君时代画上了圆满句号。他的仁政,他的选贤,他的勤勉,成为后世君主的楷模。

从尧的让贤,到舜的承位,再到舜禅让给禹,禅让制达到了顶峰。虽然禹之后开启了家天下的夏朝,但“天下为公”的理想,永远留在了华夏文明的记忆中。

九嶷山上,舜陵静静伫立。常有百姓自发祭拜,献上鲜花、粮食、清水。他们记得,曾有一位君主,真正把百姓放在心上,用仁爱和智慧治理天下。

勤劳治世,美名永传。

而华夏文明,即将进入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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