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落)第五章:电商突围
1
夜色已深,蓝白集团大楼大部分楼层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二十三层的总经理办公室和二十二层的销售部办公室,还亮着孤灯。
张皓怡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赵钶铧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将那个装着“兴达”面料样品的密封袋,以及魏时雨提供的那些单据复印件,一一摆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手感粗糙程度明显,与正品‘云感绒’的细腻柔软相差甚远。颜色偏灰暗,不是我们指定的暖白色系,在特定光线下色差会更明显。边缘有轻微但确实存在的起球倾向,这说明面料纤维强度和织造工艺都不达标。”赵钶铧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张总,这绝对不是‘云感绒’,甚至达不到我们常规A级面料的标准。”
张皓怡拿起那个密封袋,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里面的面料样品。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隔着塑料膜轻轻摩挲着样品的边缘,仿佛要透过这层阻碍,亲自感受那份劣质的触感。
然后,她放下样品袋,拿起那几张单据复印件。采购订单、供应商送货单、质检报告、仓库入库单……流程文件一应俱全,签名、盖章、日期,看起来无懈可击。质检报告上,“合格”两个红色印章格外刺眼,下面签着“杨碧琳”的名字。
“魏时雨的解释是,供应商可能提供了不符合标准的样品,但手续齐全,他工作疏忽,没有仔细核验实物。”赵钶铧补充道,“但我不相信。这种程度的质量差异,任何有经验的仓管员上手一摸就能发现。更何况,入库前本来就应该有抽检复核。这不是疏忽,是故意放行。”
张皓怡的目光停留在“杨碧琳”的签名上,久久不语。杨碧琳,生产部的质检跟单员,一个平时看起来谨小慎微的年轻女人。她会在这份明显有问题的报告上签字?是迫于压力,还是……得到了什么好处?
“关嘉晔什么态度?”张皓怡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赵钶铧脸上掠过一丝愤怒:“她下午直接来我办公室,态度强硬。说这是保障生产的紧急措施,采购流程合规,质检报告齐全,必须上线生产。她还说……”他顿了顿,“说这是得到了‘上级默许’的,让我不要越权干预生产环节,否则影响生产进度造成损失的罪名我担不起。甚至……用王单来威胁我。”
“上级默许?”张皓怡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哪个上级?于董?我?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没有等赵钶铧回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指尖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着。
赵钶铧能看到她眼下的淡淡青色,以及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他知道张总最近的压力有多大,既要应对“哈哈兔”火爆带来的供应链和渠道压力,又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还要平衡公司内外的关系。现在,内部又爆出这样严重的问题……
“张总,”赵钶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件事可能不是孤立的。我之前就隐约感觉到,设计部内部、生产环节、甚至销售渠道,都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这次的面料问题,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张皓怡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赵钶铧。她的眼神复杂,有欣赏,有沉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钶铧,谢谢你。谢谢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原则,第一时间向我反映。我知道,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也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不怕麻烦。”赵钶铧挺直了背,“我只怕蓝白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品牌信誉,毁在这些蛀虫手里。‘哈哈兔’不应该变成劣质品的代名词。”
张皓怡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这片繁华之下,她所守护的企业内部,却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钶铧,你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也非常严重。”她背对着赵钶铧,声音清晰而坚定,“但这件事,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扳倒任何人。一份有问题的质检报告,一批来路不明的面料,魏时雨的含糊其辞,关嘉晔的强势威胁……这些,他们都可以找到各种借口推脱,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你诬陷,或者说这是供应链波动下的无奈之举。”
赵钶铧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张皓怡的意思。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已想好了退路,编织好了说辞。仅凭他一个人的发现和指控,确实难以撼动那些人,尤其是如果背后真的有“上级”撑腰的话。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赵钶铧不甘心。
“算了?”张皓怡转过身,脸上是赵钶铧从未见过的冷冽和决绝,“怎么可能算了。这不是简单的质量问题,这是系统性的舞弊,是侵蚀公司根基的毒瘤!不彻底清除,蓝白迟早会被掏空!”
她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目光如电:“但现在,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关嘉晔、魏时雨、杨碧琳,甚至可能牵扯到采购部的史叶珺萱,销售部的敖石婷……这是一张网。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摸清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和连接线。”
“您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张皓怡一字一句地说,“表面上,这件事暂时按‘工作疏忽’处理。我会责令生产部和采购部重新核查这批面料,暂停使用,寻找替代方案。这样既表明了态度,也暂时稳住了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发现了‘管理漏洞’,而不是盯上了他们整个人。”
赵钶铧若有所思。
“暗地里,”张皓怡压低声音,“调查必须加紧。我已经和周经理在秘密进行。财务部的吉盈,销售部的张三石,都是可信的人。我们需要从资金流向、渠道异动、私下交易等多个角度,挖出他们的铁证。钶铧,你在设计部,也要多留意。王单最近有什么异常?设计稿和概念有没有异常外流的迹象?关嘉晔提到的‘上级默许’,你要仔细想想,可能指向谁?”
赵钶铧郑重点头:“我明白了,张总。我会留意的。”
“至于你个人的安全,”张皓怡看着他,语气放缓,“这段时间,工作上尽量低调,避免和关嘉晔、魏时雨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保护好自己收集到的证据,特别是那块面料样品,保存好。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周经理。”
感受到张皓怡话语中的关切和保护之意,赵钶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增添了几分力量。“谢谢张总,我会小心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张皓怡看了看时间,“记住,今晚我们谈的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信任的同事。”
“我明白。”赵钶铧起身,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张皓怡依旧坐在那里,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显得既坚定又孤独。
他知道,这位女总经理肩上的担子,比他想象的更重。而她选择的,是一条布满荆棘、需要孤身涉险的路。
赵钶铧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张皓怡独自坐了很久,才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周秉沄的号码。
“周经理,赵钶铧刚从我这里离开。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问题已经从销售渠道蔓延到生产核心环节了……”
电话里,她简明扼要地说了面料问题、关嘉晔的威胁和魏时雨的可疑之处。
电话那头的周秉沄沉默良久,才沉声道:“张总,看来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敖石婷那边,比特商贸最近又在疯狂催货,胃口越来越大。我怀疑他们不只是在囤货,可能还在通过其他非正规渠道分销,甚至……可能和关嘉晔的劣质面料生产有关联。”
“你的怀疑很可能就是事实。”张皓怡的声音透着寒意,“这是一条从设计、采购、生产、仓储到销售的全链条利益输送链!他们正在把‘哈哈兔’当成提款机!”
“张总,那我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双线并进。”张皓怡快速说道,“你继续盯紧敖石婷和比特商贸,查资金和货物流向。生产端和采购端这边,我来想办法施压。另外,明天一早,我会召开一个紧急供应链协调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重申质量底线,要求采购、生产、质检、仓库各部门自查自纠。既是敲山震虎,也是给他们制造压力,逼他们露出马脚。”
“好。我这边也会加紧。张三石最近从线上数据挖到一些比特商贸窜货的线索,我让他继续深挖。”
“注意安全,周经理。”张皓怡最后叮嘱道,“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贪婪,也更危险。”
挂了电话,张皓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和绝不妥协的决心。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依旧繁华,车灯如河,霓虹闪烁。蓝白集团大厦在这片光影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点。
但这里,是她的战场。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毁掉她和于润邦,以及无数蓝白员工多年心血构筑的一切。
即使前路是腥风血雨,她也必须走下去。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窗外的璀璨灯火。
山雨欲来风满楼。
2
第二天上午九点,蓝白集团大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满了人,气氛严肃。张皓怡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周秉沄、关嘉晔、史叶珺萱、魏时雨,以及采购部、生产部、质检部、仓库管理部、设计部的其他相关负责人。赵钶铧也坐在其中,位置靠后,表情平静。
这是张皓怡临时召集的“供应链保障与质量管控紧急协调会”。会议通知发得很急,内容却语焉不详,只说是针对“哈哈兔”当前供应紧张局面下的跨部门协同与风险防范。这让不少参会者心里打鼓,尤其是关嘉晔、史叶珺萱和魏时雨。
关嘉晔面色如常,但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史叶珺萱妆容精致,嘴角带着职业微笑,眼神却不时瞟向张皓怡。魏时雨则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张皓怡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晰有力,“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核心议题:在全力保障‘哈哈兔’市场供应的同时,如何确保,并且是百分百确保,我们产品的质量底线不被突破。”
她目光扫过全场,在关嘉晔、史叶珺萱和魏时雨脸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最近,因为市场需求爆发式增长,供应链承受了巨大压力。采购寻源、生产排期、仓储物流,各个环节都绷得很紧。”张皓怡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压力之下,最容易出现什么?是动作变形,是标准降低,是心存侥幸,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的思维!”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但我今天要明确告诉大家:在蓝白,质量没有‘特殊情况’!安全没有‘弹性空间’!‘哈哈兔’之所以能成功,‘云感绒’的极致触感和安全亲肤的承诺,是我们对消费者最核心的契约!这个契约,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打丝毫折扣!谁打了折扣,谁就是在砸蓝白的招牌,就是在透支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张皓怡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回荡。不少部门负责人纷纷点头,表情凝重。
关嘉晔的脸色有些僵硬,史叶珺萱的笑容也淡了几分。魏时雨的头埋得更低了。
“为了应对当前局面,公司管理层决定,”张皓怡继续说道,“成立‘哈哈兔’供应链质量专项督导组。由我亲自牵头,周经理、还有质检部刘总监担任副组长。督导组将不定期、不打招呼地对采购源头、生产环节、入库检验、仓储管理等全流程进行抽查和复核。”
她看向关嘉晔和史叶珺萱:“关总,史总监,特别是你们生产部和采购部,是质量管控的重中之重。请你们回去后,立刻组织内部彻查。所有正在使用或计划使用的面辅料,无论批次新旧,无论供应商是谁,全部重新进行一轮严格的质量评估。评估标准,必须高于,而不是等于企业标准!任何有疑问、哪怕只有一丝疑问的物料,必须立刻暂停使用,上报督导组,待进一步检测确认!”
关嘉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迎上张皓怡不容置疑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张总,生产部会严格执行。”
史叶珺萱也连忙表态:“采购部一定全力配合,重新梳理所有供应商资质和物料质量档案,确保源头可靠。”
张皓怡又看向魏时雨:“魏主管,仓库是物料进入生产前的最后一道关卡。你的责任,是守好这道门。从今天起,所有入库物料,必须做到‘三核三对’:核对采购订单、核对供应商送货单、核对面料实物的标识、规格、颜色、手感,与质检报告和样品进行比对!有任何不符,坚决拒收!同时,建立问题物料追溯台账,详细记录发现问题的时间、环节、责任人以及处理结果。明白吗?”
魏时雨连忙抬起头,脸上堆满惶恐和认真的表情:“明白!明白!张总,我一定加强管理,绝不让任何有问题的物料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过去!昨天那批面料,我已经深刻反省了,确实是工作疏忽,我已经组织仓库全体人员学习整改……”
张皓怡抬手打断了他的表忠心:“我要看的是行动和结果,不是口号。督导组很快就会去仓库检查,希望到时候能看到实效。”
魏时雨连连称是,后背却已经湿透。
“设计部,”张皓怡的目光转向赵钶铧,“赵主管,你们是产品质量标准的最初定义者。请你们牵头,联合质检部,在一周内,拿出一份更详细、更严苛的‘哈哈兔’系列产品(包括可能拓展的家族系列)核心物料验收标准和感官评价体系。要细化到不同光照下的色差允收范围、不同力度下的手感描述、甚至是气味标准。这份标准,将作为未来所有物料验收和产品出厂检验的黄金准则。”
“好的,张总,保证完成任务。”赵钶铧沉稳地应道。他知道,这是张皓怡在给他和设计部更大的话语权和监督权,也是在为后续可能的质量争议准备“武器”。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张皓怡详细部署了其他部门的协同任务,强调了跨部门信息共享和问题快速上报机制。整个过程,她逻辑清晰,指令明确,展现出极强的控场能力和对业务的熟悉程度。
关嘉晔、史叶珺萱等人表面上认真记录,积极表态,但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她们都听出了张皓怡话里的敲打意味,尤其是成立督导组和“重新彻查”的要求,让她们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张皓怡这招“敲山震虎”,既是公开宣示她对质量的零容忍态度,也是在向潜在的舞弊者施压,逼他们在慌乱中露出破绽,或者……主动有所动作。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关嘉晔和史叶珺萱交换了一个眼神,匆匆离开,显然要去私下商议。魏时雨则像丢了魂一样,脚步虚浮地走了。
赵钶铧走在后面,周秉沄刻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
“会上说得很清楚,”周秉沄低声说,“张总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你自己多当心,关嘉晔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赵钶铧点头,“周经理,你也注意安全。敖石婷那边……”
“我心里有数。”周秉沄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走向电梯。
赵钶铧回到设计部,发现王单正坐在他的工位附近,似乎是在等他。
“赵老师,回来啦?”王单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上午的会开得怎么样?张总是不是又给我们加任务了?”
她的态度似乎比平时更热情了一些。
赵钶铧看了她一眼,想起关嘉晔的威胁和张皓怡的叮嘱,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嗯,强调了质量管控,让我们设计部牵头做更细的标准。”
“哦,那是应该的。”王单附和道,随即又压低声音,“赵老师,我听说……昨天你去仓库,跟魏主管和关总好像有点不愉快?是不是面料有什么问题啊?”
她的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赵钶铧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些许无奈:“是有点小问题,可能是批次差异吧。不过张总已经要求全面彻查了,相信很快会解决。怎么,王主管也对生产物料感兴趣?”
“没有没有,”王单连忙摆手,笑道,“就是随便问问,关心公司嘛。那赵老师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看着王单转身离去的背影,赵钶铧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这么急切地打探消息,是为了关心公司,还是为了向关嘉晔她们通风报信?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他未完成的“绒绒家”系列设计图。那些温暖可爱的兔子形象,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讽刺。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设计软件,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是:“关于建立‘哈哈兔’系列产品核心物料感官与物理性能综合评价体系的初步构想”。
既然张总给了他这把“尚方宝剑”,他就要把它磨得锋利无比,成为斩向那些蛀虫和劣质品的利刃。
他敲下第一个字,神情专注而坚定。
3
电商部所在的二十一层,气氛与楼下的凝重截然不同。这里更像一个互联网公司的战场,大屏幕上实时跳动着销售数据、流量看板、用户画像,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年轻人特有的亢奋气息。
部门负责人张三石站在中央的“作战指挥区”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对着围拢过来的七八个核心骨干快速讲解着什么。白板上画着复杂的链路图和增长模型。
“……所以,我们不能被线下渠道的库存挤压吓住!”张三石的声音带着互联网人特有的激情和语速,“‘哈哈兔’的线上热度还在持续攀升,搜索指数、社交讨论度、种草内容产出,都没有衰减迹象!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需求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远远没有被满足!”
他用力在白板上的“线上渠道”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圈:“现在线下因为供应链问题开始收缩,正是我们线上发力、抢占用户心智和市场份额的绝佳时机!我们不能等,不能靠!要主动出击!”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运营举手:“老大,道理我们都懂。但现在的问题是,分给我们的库存配额被压缩了,预售订单积压越来越多,客服那边压力巨大,再这样下去,不仅影响销售,还会严重损伤我们官方旗舰店的口碑和用户体验。”
“库存问题,我来想办法!”张三石斩钉截铁,“周经理已经答应,会尽力协调,争取更多倾斜。但我们不能干等!我们要创造增量!”
他切换白板上的内容,出现几个新的方案标题:“第一,‘内容种草+精准引流’组合拳升级!短视频平台,找更多中腰部的亲子、家居、情感类达人,做深度场景化内容,不直接卖货,而是强化‘哈哈兔’的情感陪伴价值和礼品属性,把流量引到我们可控的私域和官方店!”
“第二,‘会员专享+裂变玩法’!针对已经购买过的老客户,推出会员专享的‘提前购’资格、限量衍生品抽签、或者‘邀新有礼’活动,利用现有用户基础进行裂变,提升复购和拉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三石眼神发亮,“‘跨界联名+场景拓展’的探索要加速!我之前接触的那几家做高端婴童用品、文创礼品、甚至轻奢香薰的品牌,虽然之前因为我们是‘玩具’定位有些犹豫,但现在‘哈哈兔’出圈了,热度有了,品牌调性也上来了!可以再深入谈谈,哪怕先从小规模的限量礼盒开始合作!一旦打开这个口子,我们的客单价和品牌溢价空间就能大幅提升,对库存压力的敏感性也会降低!”
他的思路清晰而富有侵略性,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试图在困境中切开新的增长通道。团队的年轻人被他的激情感染,纷纷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技术端,”张三石看向技术负责人,“我们的预售排队系统和库存预警模型,必须再优化!要能做到实时动态显示预计到货时间,给等待的用户更明确的预期,同时精准预测未来不同时间点的库存消耗速度,为采购和生产提供更准的数据支持!这是我们的‘数字武器’!”
“没问题,老大,算法已经在迭代了,下周就能上线新版本。”技术负责人推了推眼镜,信心满满。
“好!”张三石用力拍了一下白板,“各就各位,按照新方案立刻执行!我要看到数据变化,看到用户反馈,看到破局的可能!记住,线上是我们自己的阵地,守不守得住,能不能反攻,就看各位了!”
“明白!”团队成员齐声应道,迅速散开,回到各自的工位,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张三石也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区,但他没有立刻坐下处理邮件,而是关上门,脸上的亢奋神情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层凝重。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里面有一个只有他和周秉沄两人的对话窗口。最新一条是他早上发过去的:“周哥,线上预售等待用户已超8万,客诉率上升0.5个百分点。敖石婷那边又在催比特商贸的货,据说这次要的量更大。压力很大,需要更多弹药。”
周秉沄刚刚回复:“坚持住,三石。张总上午刚开完会,已经明确要严控质量,彻查供应链。敖石婷那边,她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库存协调我正在全力争取,最迟明天给你确切消息。另外,你上次提到的比特商贸线上窜货线索,有进展吗?我需要更具体的证据链。”
张三石快速打字回复:“明白,线上阵地我会守住。比特商贸的线索有突破,我们监测到几个IP地址和账号,频繁在二手平台发布比特商贸渠道的‘哈哈兔’转让信息,价格低于门店但高于官网,而且数量不小。技术正在追溯这些账号和IP的关联性,怀疑是内部人员或紧密合作方在操作。另外,通过第三方数据监测,发现比特商贸所在的几个城市,最近出现了一些小型礼品店、母婴店也在售卖‘哈哈兔’,但价格混乱,货源不明,疑似比特商贸二次分销。正在尝试核实。”
发完信息,张三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既要带领团队在正面战场(线上销售)上突围,又要配合周秉沄在敌后(调查舞弊)进行侦察,压力可想而知。
但他没有退缩。不仅是为了周秉沄的信任,也不仅是为了电商部的业绩,更是因为他真心热爱蓝白这个平台,热爱“哈哈兔”这个产品。他无法容忍有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从内部侵蚀、掏空这一切。
他打开电脑,调出电商后台的实时数据看板。销售额曲线依然在顽强地向上爬升,但增速已经明显放缓,这是库存不足的直接体现。用户等待时长分布图显示,超过30%的预售用户等待时间已超过两周,客诉关键词云里,“发货慢”、“没货”、“欺骗”等字样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但他知道,根源不在线上,而在线下那套隐秘而贪婪的利益网络。不把那个毒瘤切除,线上再努力,也不过是扬汤止沸。
正思考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进来的是运营组的一个女孩,脸色有些慌张:“张总,出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张三石心里一紧。
“刚……刚刚有用户在我们官方旗舰店的直播间里发弹幕,说她在本地一家‘贝贝乐’母婴店买到了‘哈哈兔’,但拿回家发现手感很差,掉毛严重,孩子玩了之后身上起红点,怀疑是假货!还拍了照片和视频,正在直播间里刷屏质问!主播已经暂时关停了评论,但影响已经出去了,在线人数掉了不少,而且有人截屏转发到其他社交平台了!”
张三石霍地站起身:“哪里的‘贝贝乐’?用户有说具体店铺位置吗?”
“说了,是江城区的‘贝贝乐’三店。用户ID和购买凭证我们正在联系获取。”
江城区的“贝贝乐”三店……张三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之前监测到的信息——那正是疑似从比特商贸二次分销得到货源的店铺之一!
难道是比特商贸流出的劣质产品?还是更糟,是关嘉晔那个私人工厂生产的“替代品”?
无论是哪种,这都是一起严重的品牌危机事件!如果不及时妥善处理,不仅会影响线上销售,更会重创“哈哈兔”乃至蓝白整体的品牌信誉!
“立刻启动危机公关预案!”张三石果断下令,“第一,联系那位用户,态度诚恳,表明我们高度重视,请她提供详细购买凭证、产品照片视频,并询问孩子就医情况,承诺我们会负责到底!第二,官方账号发布声明,表示已关注到相关反馈,正在紧急核查,会第一时间公布结果,请消费者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第三,立刻联系江城区的那家‘贝贝乐’门店,核实他们的货源渠道!第四,通知法务和品牌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媒体询问和舆论发酵!”
他语速极快,指令清晰。运营女孩连连点头,记录后快步跑出去执行。
张三石坐回椅子,心脏砰砰直跳。该来的,还是来了。质量问题,终于从隐秘的角落,暴露到了公众视野之下。而引爆点,很可能就是比特商贸那个混乱的二次分销网络,或者是关嘉晔的劣质面料产品。
他立刻拿起手机,再次点开和周秉沄的加密对话窗口,将刚刚发生的情况简要说明,并附上了那家“贝贝乐”店铺的信息。
“周哥,问题可能提前爆了。疑似比特商贸下游渠道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客诉,已引发线上舆情。请求立刻核查该店铺货源是否与比特商贸有关,并提请张总关注。电商部已启动应急预案。”
信息发出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危机也是转机。如果这次事件能顺藤摸瓜,扯出比特商贸和关嘉晔的狐狸尾巴,或许能成为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但前提是,要控制住事态,不能让负面舆论烧毁了整个品牌。
他打开内部通讯软件,开始协调客服、公关、法务等各个支持部门。电商部的“作战指挥区”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但这一次,是为了应对一场突如其来的品牌保卫战。
窗外,阳光明媚。但张三石知道,蓝白的上空,已经阴云密布,雷声隐隐。
一场由内而外的风暴,正在加速酝酿。而他和他的电商团队,此刻正站在风暴眼最近的位置。
他们必须顶住。
4
就在张三石紧急处理线上客诉危机的同时,十九层的采购部负责人办公室里,史叶珺萱正对着电脑上一份刚刚收到的邮件,脸色铁青。
邮件是财务部吉盈发来的,抄送了张皓怡和周秉沄。标题是:“关于‘云感绒’替代面料采购项目的财务合规性问询”。
邮件正文措辞客气但异常犀利。吉盈列出了几个关键问题:
第一,根据采购申请,该批次“云感绒特殊批次”的采购单价,比上一批次上浮22%,请提供详细的价格构成分析和供应商调价依据。
第二,该批次物料的质检报告显示合格,但与设计部提供的同期正品“云感绒”样品在关键物理指标上存在显著差异,请解释此差异的合理性,并提供更全面的第三方检测报告。
第三,该供应商“兴达纺织”并非蓝白合格供应商名录中的企业,此次采购走的是“紧急特批”流程。请说明选择该供应商的比选过程、风险评估报告,以及后续是否计划将其纳入正式供应商体系。
第四,该批次物料目前已部分入库并计划投入生产,但根据《蓝白集团采购管理规定》第X条,对于新型号或新供应商的重要物料,需在小批量试用并评估合格后,方可进行大规模采购。此次采购是否履行了试用程序?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刀子,直指这次采购操作中最薄弱的环节。尤其是关于价格和质检差异的追问,几乎就是在明说:你们的价格有问题,东西也有问题。
史叶珺萱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想到,吉盈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财务部员工,竟然如此较真,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辣精准。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封邮件抄送了张皓怡和周秉沄!这意味着,事情已经正式摆到了台面上,不再是私下可以沟通解决的了!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关嘉晔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压低声音急道:“关总,出事了!财务部那个吉盈,发了一封正式问询邮件,追问‘兴达’那批面料的价格、质量和采购流程问题!抄送了张皓怡和周秉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关嘉晔阴沉的声音:“邮件内容?”
史叶珺萱快速把几个问题复述了一遍。
“……这个小贱人!”关嘉晔咬牙骂了一句,“她这是有备而来!肯定是赵钶铧那个混蛋在背后搞鬼!把面料问题捅到财务去了!”
“现在怎么办?”史叶珺萱有些慌了神,“吉盈问的问题都很要命,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些说辞,应付一下可以,但经不起这么正式的、刨根问底的财务核查!尤其是价格和质检报告,漏洞太大了!”
“慌什么!”关嘉晔强自镇定,“她一个财务部的小员工,还能翻了天不成?你是采购总监,我是生产总监,我们俩统一口径,还对付不了一个小会计?”
“可是张总和周经理都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关嘉晔冷笑,“没有确凿证据,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就说‘兴达’是我们在特殊时期发掘的优质备用供应商,价格略高是因为工艺改进和紧急排产成本,质检报告就是合格,设计部的感官评价不能作为否定质检报告的依据!至于试用程序……就说情况特殊,为了保障生产,特事特办,事后补评估!咬死了这些,她吉盈还能把我们吃了?”
史叶珺萱听着关嘉晔的话,心里稍微定了定。是啊,只要她和关嘉晔咬死不松口,把责任推到“特殊时期”、“特事特办”上,再强调一下保障生产的重要性,或许能搪塞过去。张皓怡就算怀疑,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直接动她们两个总监级别的人。
“那……我现在回复邮件?”史叶珺萱问。
“回!语气要强硬,理由要充分,把保障生产、维护供应链稳定的大旗扛起来!”关嘉晔指示道,“顺便,给赵桾椬打个电话,让他‘关照’一下他手下的员工,别什么邮件都乱发!还有,提醒一下魏时雨,把仓库那边的记录再‘梳理’一遍,别留下任何话柄!”
“好,我这就办。”
挂了电话,史叶珺萱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措辞回复吉盈的邮件。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坦荡、以公司利益为重,将价格上浮归因于“原材料波动和特殊工艺保障”,将质检差异解释为“不同检测方法和感官评价的偏差”,将跳过试用程序解释为“应对市场紧急需求的非常规举措,已报备相关领导知悉”。
写完回复,她又仔细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什么明显漏洞,才点击发送。
然后,她拨通了财务部负责人赵桾椬的电话。
“赵总监,是我,史叶珺萱。有件事得麻烦你……”她把吉盈发邮件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怨和求助,“……这个小吉,工作认真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较真了,也不提前跟我们采购部沟通一下,就直接发这种正式问询,还抄送领导,弄得我们很被动啊。现在供应链这么紧张,我们采购部压力也很大,都是想方设法保障生产,有些特殊情况,灵活处理一下,也是迫不得已嘛。你看,能不能跟她沟通一下,以后类似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先内部协调……”
赵桾椬在电话那头打着哈哈:“史总监,你别急,小吉这个人我知道,原则性比较强,做事一板一眼的。她发这个邮件,估计也是按财务流程办事。这样,我找她谈谈,让她注意一下方式方法。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史总监,你们那边……手续什么的,都做得‘周全’吧?别真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张总最近对质量抓得很紧,周经理那边好像也对销售渠道有些动作,风声有点紧啊。”
史叶珺萱心里一凛,连忙道:“赵总监放心,我们采购部一切都是按规矩办事,手续齐全,都是为了公司。就是有时候‘特事特办’,流程上可能没那么死板。还得请你多担待,多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赵桾椬含糊地应着,“都是为了公司嘛。那我先找小吉聊聊。”
结束通话,史叶珺萱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些心力交瘁。吉盈的这封邮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她不想要的涟漪。她原本以为,靠着和关嘉晔、赵桾椬、魏时雨等人的“合作”,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这波“哈哈兔”热潮中大捞一笔,然后全身而退。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皓怡不是摆设,周秉沄也不是傻子。赵钶铧的坚持,吉盈的较真,还有那个电商部的张三石……这些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挑战着她们编织的利益网络。
她感到一阵烦躁和不安。或许,该考虑加快资产转移的速度了?海外那些账户,是时候再注入一些资金了。
她打开电脑上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她和关嘉晔、敖石婷等人资金往来的部分记录。看着那些不断增长的数字,她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风险与收益并存。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畏首畏尾。
她关掉文件夹,开始处理其他工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内心深处,那根弦已经绷得更紧了。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5
傍晚,下班时间已过。蓝白集团大楼里的人流渐渐稀疏。
设计部里,赵钶铧还在加班,细化那份物料评价标准。王单已经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事,先走一步。
赵钶铧不置可否。他现在对王单的任何举动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工作告一段落,他保存好文档,关闭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离开。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微信。是他在面料行业的一个老朋友发来的,对方在一家知名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工作。
“钶铧,你上次私下让我帮忙看的那块面料样品,详细报告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电话方便吗?”
赵钶铧精神一振,立刻回复:“方便,现在就可以。”
他拿着手机,走到消防楼梯间,这里安静无人。
电话很快接通。
“老李,怎么样?”赵钶铧直接问。
电话那头的老李语气严肃:“钶铧,你这块面料,是从哪里弄来的?确定是‘云感绒’吗?”
“不确定,所以才请你检测。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老李沉声道,“首先,纤维成分就不对。正品‘云感绒’用的是特定配比的高支长绒棉和超细旦涤纶,你这块样品里,棉的等级很低,短绒多,涤纶也是普通规格,而且掺杂了少量回收料。这直接导致面料手感粗糙,容易起球。”
赵钶铧的心沉了下去。
“其次,染色工艺和色牢度。颜色就不正,偏灰,色牢度测试(水洗、摩擦、光照)多项指标低于国家标准,尤其是耐汗渍色牢度,差点不及格。这意味着出汗或者频繁摩擦,很可能褪色沾染。”
“还有,”老李继续道,“我做了重金属和有害物质筛查,虽然没有超标,但某些指标接近临界值,而且面料在特定条件下(比如高温潮湿)会释放出轻微异味,可能是使用了某些廉价的助剂或整理剂。这对于宣称‘婴儿亲肤级’的产品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赵钶铧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如此详实、专业的检测报告,证实那批面料是彻头彻尾的劣质品,甚至可能存在安全隐患时,他还是感到了巨大的愤怒和后怕。
如果这批面料真的被大量用于生产“哈哈兔”,流向市场,被孩子们抱在怀里……后果不堪设想!
“老李,这份报告,能给我一份正式的、带有你们机构公章的吗?”赵钶铧深吸一口气,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正式的委托手续和样品来源说明。钶铧,你老实告诉我,这面料是不是你们公司采购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老李关切地问。
赵钶铧沉默了几秒,说:“老李,具体情况我现在不方便细说。但这关系到我们公司的产品安全和品牌存亡。这份报告对我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委托手续和费用我马上安排,样品来源……你就写‘客户送检’行吗?算我私人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老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好吧,钶铧,我相信你。报告我会尽快出,走加急流程。不过你自己要小心,这种事……水深。”
“我知道,谢谢你,老李。”赵钶铧由衷地感谢。
挂了电话,赵钶铧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有了这份第三方权威检测报告,再加上他手里的实物样品,以及可能追查到的采购、质检、入库记录中的漏洞……证据链就更加完整了!
他必须立刻把这份报告的事情告诉张总!
他走出楼梯间,正要往电梯方向去,却看到走廊尽头,行政部的周桉琪正从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走过来。周桉琪看到他,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微笑,点了点头。
赵钶铧也点头回礼,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这么晚了,周桉琪去张总办公室做什么?汇报行政工作?
他没有多想,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了二十三层的按钮。
电梯上行。赵钶铧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周桉琪站在走廊拐角,看着他进入电梯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她刚才确实去了张皓怡办公室,送一份需要紧急签批的行政采购合同。但她进去的时候,隐约听到张皓怡正在里面和人通电话,语气冰冷而决绝:“……证据要扎实,动作要快,不能再拖了。涉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虽然只听到只言片语,但结合最近公司的种种风声,周桉琪敏锐地感觉到,一场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她手里握着的那些“小秘密”、“小证据”,或许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她得好好想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如何让自己站对位置,或者……如何攫取最大的利益。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微笑,朝着行政部走去。
而在二十三楼,赵钶铧敲开了张皓怡办公室的门。
张皓怡还在加班,看到赵钶铧,有些意外:“钶铧?还没走?有事?”
赵钶铧走进去,关上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凝重。
“张总,第三方检测报告快出来了。我朋友刚电话告知初步结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批‘兴达’面料,纤维成分、染色工艺、色牢度、甚至安全性,全面不合格。是彻头彻尾的劣质品,存在安全隐患。”
张皓怡瞳孔骤然收缩,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握紧了。
窗外,夜色已浓,华灯初上。蓝白集团大厦像一座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城市的灯火阑珊处。
而大厦内部,正反双方的力量,都在悄然集结,暗中角力。证据在积累,网络在收紧,风暴在加速旋转。
第五章的尾声,不是结束,而是更大冲突的序曲。
“电商突围”的尝试还在继续,但内部的腐蚀已然蔓延到无法忽视的程度。张三石在正面战场苦苦支撑,赵钶铧找到了关键证据,张皓怡和周秉沄的布局正在收网,而关嘉晔、史叶珺萱、敖石婷等人,也感觉到了逼近的危险,开始做最后的挣扎或逃亡准备。
所有人的命运,都因“哈哈兔”而交织、碰撞,即将迎来无法逆转的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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