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落)第十五章:挽回无望

admin 18 2026-01-29 13: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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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重整的意向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几圈涟漪,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沉寂所吞噬。蓝白集团这座昔日充满活力的商业大厦,如今更像是一座被贴上封条、等待最终判决的废弃城堡,内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周秉沄坐在他那间同样显得空旷了许多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的不是销售报表,而是一份份冰冷的数据和联系人名单。他按照张皓怡的部署,开始了近乎徒劳的“挽回”努力——寻找任何可能的“白衣骑士”,无论是战略投资者、并购方,还是愿意提供短期过桥贷款的“朋友”。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拨出,邮件一封接一封地发出。每一次沟通的开头,都需要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诚恳的语气,说明蓝白目前的困境、正在进行的内部整顿、以及未来“绒绒家”项目的潜力。他不再回避“破产重整”这个敏感词,而是尝试将其包装为“一次彻底的重生机会”。

然而,回应几乎无一例外,冰冷而客气。

“周经理,很遗憾听到蓝白的情况。你们的产品我们一直很欣赏,但是……以目前的局面,我们董事会经过慎重评估,认为风险过高,暂时没有投资计划。祝你们好运。”
“周总,不是我们不帮忙。现在市场环境这么差,蓝白又是这种状况……债权债务这么复杂,就算我们想投,风控也过不了啊。抱歉,爱莫能助。”
“秉沄啊,咱们是老朋友了。私交归私交,生意归生意。你这个忙,我真帮不了。我这边也资金紧张,而且……蓝白这个窟窿,太大了,不是几百万能填上的。听我一句劝,该放手时……就放手吧。”
“过桥贷款?周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蓝白的资产都被冻结查封了,拿什么抵押?信用?呵呵……对不起,我们不做慈善。”

拒绝的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蓝白已经是一艘注定要沉的船,没有人愿意上船,更没有人愿意扔下救生圈。商场的现实和残酷,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往日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觥筹交错的投资大佬,此刻都默契地选择了避而远之。所谓的“商业信誉”和“未来潜力”,在巨大的现实风险和法律泥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偶尔有几个表示“有兴趣了解一下”的,要么是抱着捡漏心态、意图以极低价格收购蓝白剩余资产(品牌、专利、渠道数据)的秃鹫资本;要么就是一些背景复杂、条件苛刻到近乎掠夺的高利贷机构,提出的条款让人不寒而栗。

周秉沄挂断又一个毫无希望的越洋电话,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用手用力搓了搓脸。窗外天色阴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挫败感和无力感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自己刚加入蓝白时的雄心壮志,想起和团队一起为“哈哈兔”项目日夜奋战的日子,想起销售数据屡创新高时的兴奋……短短几个月,一切辉煌都如泡影般碎裂,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无法填补的黑洞。

难道,蓝白真的气数已尽,连最后一根稻草都抓不住了吗?

他不甘心。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职业和付出,更是为了张皓怡那几乎压垮自己的坚持,为了赵钶铧、张三石那些还在岗位上苦苦支撑的同事,也为了那些被裁员、眼巴巴等着补偿和后续安置的员工。

可是,现实如同铁壁,一次又一次地撞得他头破血流。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是张皓怡的助理打来的,通知他半小时后去小会议室,与法务部和临时聘请的破产重整顾问开碰头会。

周秉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精神。无论希望多么渺茫,该做的事情还得做。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和思绪,拿起笔记本,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同样压抑。法务总监正和一位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资深破产律师低声讨论着。张皓怡坐在主位,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专注。看到周秉沄进来,她微微点头示意。

“周经理,外部接触的情况怎么样?”张皓怡直接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周秉沄摇了摇头,将刚才的挫折简要汇报了一下。“……基本上,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市场对蓝白的信心已经跌到谷底,加上复杂的债务和诉讼,愿意接盘或注资的,几乎没有。剩下那些有‘兴趣’的,条件都太过苛刻,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的法律风险。”

张皓怡沉默了片刻,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转向那位破产律师:“李律师,从法律程序上看,如果我们现在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最大的难点在哪里?”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张总,周经理。从法律层面讲,申请破产重整,需要证明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同时‘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这一点,以蓝白目前被冻结资产、无力支付债务的情况来看,是基本符合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法院是否裁定受理重整,关键还要看是否有‘重整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必要性,比如企业是否具备挽救价值,员工是否众多,对社会是否有较大影响等。可行性,则主要看是否有可能制定出债权人会议能够通过、法院能够批准的重整计划草案。而重整计划的核心,通常包括债务清偿方案和经营方案。”

李律师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以蓝白目前的情况,员工已经大量裁减,社会影响虽然存在但并非不可承受。最关键的是经营方案和债务清偿方案。经营方案,你们提出的‘绒绒家’项目是一个亮点,但需要令人信服的商业计划和资金支持。债务清偿方案……目前已知的债务规模巨大,且债权人分散,诉求各异。供应商、银行、甚至还有潜在的消费者集体诉讼赔偿……要拿出一个让大多数债权人同意(通常需要债权额和人数双过半)的清偿方案,比如延期、打折、债转股等,难度极大。尤其是银行和部分大供应商,他们可能更倾向于尽快通过破产清算,至少能拿回部分现金,而不是等待一个不确定的重整未来。”

他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残存的一丝幻想。重整不是请客吃饭,它是一场需要债权人(债主)同意的、艰难的谈判和博弈。而现在的蓝白,拿什么去和债主们谈判?一个尚未面世、前景未卜的“绒绒家”?一堆被查封冻结、价值存疑的资产?还是一个已经破产的信誉?

“也就是说,”周秉沄声音干涩,“即使我们申请重整,很可能因为无法提出可行的重整计划,或者债权人会议无法通过,而直接被法院驳回,或者转为破产清算?”

“可能性很大。”李律师坦诚道,“除非……在申请前或申请后,能出现一个强有力的战略投资者,愿意提供资金支持,并协助制定有说服力的重整方案。或者,主要债权人(尤其是银行和大供应商)基于某种考虑(比如保住一个长期合作伙伴、或者避免资产在清算中大幅贬值),愿意支持重整。”

但这两点,恰恰是蓝白目前最缺乏的。周秉沄刚刚的经历已经证明,找到“白衣骑士”的希望微乎其微。而主要债权人,尤其是那些被拖欠巨额货款的供应商,现在正联合起来申请财产保全,态度强硬,恨不得立刻瓜分蓝白剩余资产,怎么可能会支持一个可能拖延他们回款、且结果不确定的重整?

会议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连那位见多识广的破产律师,眼中也流露出几分同情和无奈。

张皓怡的双手在桌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那扇名为“重整”的门,正在她面前缓缓关闭,门后透出的,是名为“清算”的、冰冷刺骨的黑暗。

难道,真的……挽回无望了吗?

2

就在管理层为破产重整的可能性陷入绝望时,设计部的工作区内,却反常地保持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专注和忙碌。

“绒绒家”项目,如同狂风暴雨中一座孤独的灯塔,成了赵钶铧和团队唯一可以紧紧抓住、并为之倾注全部心力的希望所在。他们屏蔽了外界的纷扰、公司的动荡、甚至对自身未来的担忧,将所有的情绪和能量,都灌注到了眼前的设计图、模型和样品上。

灯光下,赵钶铧伏在巨大的工作台前,用最细的针管笔,一点点勾勒着“兔妹妹”月亮坐骑上那些繁复而梦幻的星空花纹。他的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周围的一切——裁员后空荡了许多的办公区、隐约传来的压抑交谈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都不存在。

团队成员们也都各司其职。小雯盯着电脑屏幕,反复调整着3D渲染图的光影效果,试图让兔爸爸眼镜片上反射出的微缩书影更加清晰灵动;阿杰拿着最新送来的几种“云感绒”升级版小样,在专业的灯光箱下,仔细对比着颜色、光泽和手感,并在本子上快速记录;其他几人则在完善着“绒绒家”各个角色的背景故事绘本草图,温暖的线条和色彩,与此刻公司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知道,公司可能撑不下去了,“绒绒家”也许永远无法真正上市,变成货架上的商品。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要将这个系列做到自己能力的极致,完成它,为它画上一个尽可能完美的句点。这是对自身专业和热爱的交代,也是对曾经相信并支持“哈哈兔”的那些消费者的、一种无声的致歉和告别。

“赵老师,”小雯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兔妹妹‘梦境宝盒’的开启结构,和微型灯光音乐模块的集成方案,技术部那边反馈说,以我们现在的供应链和资金状况,实现成本太高,工艺也太复杂,建议……简化或者砍掉。”

赵钶铧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技术部的详细评估报告给我。我们自己再研究一下。能保留的核心体验,尽量保留。实在不行……至少,把设计理念和效果图做出来,留个完整的念想。”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所谓的“供应链和资金状况”,实际上就是“没有供应链,也没有资金”。那些曾经在图纸上闪耀的、充满巧思的交互设计,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可能真的只能是纸上谈兵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雕琢。哪怕最终只是一叠精美的、无人问津的设计图,也好过留下一堆半成品和遗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王单走了进来。她脸色有些憔悴,眼神复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王单,工作区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团队成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低下头,假装忙碌。自从关嘉晔倒台、内部调查深入后,王单的存在就变得格外尴尬。虽然目前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她与腐败案有关,但她之前与关嘉晔的亲近、以及试图剽窃和抢先汇报的行为,让她在设计部内部几乎被孤立。

赵钶铧抬起头,看了王单一眼,表情平静:“王主管,有事?”

王单走到工作台前,将手中的文件放在赵钶铧面前,声音有些干涩:“赵老师,这是……这是我之前做的一些关于‘哈哈兔’IP升级的……不成熟的想法。还有一些……我之前收集的、关于关嘉晔和史叶珺萱在设计部物料采购和样品打样环节可能存在问题的……一些零碎记录。”

她顿了顿,避开赵钶铧的目光,低着头继续说:“我知道,这些东西现在可能没什么用了。公司……公司可能不行了。我也知道,我之前有些做法……不太妥当。这些,算是我的一点……弥补吧。或许……对后续的处理,或者对‘绒绒家’避开一些坑,有点参考价值。”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争强好胜和算计,只剩下一种颓然的、近乎认命的诚恳。

赵钶铧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看了一下。里面确实有一些关于交互体验的前瞻思考(虽然很多借鉴了他的创意),但更重要的是后面附着的几页笔记和截图,记录了一些关嘉晔和史叶珺萱在涉及设计部需求时,在供应商选择、价格审批、样品确认等环节的异常表现,时间点甚至早于“兴达”面料事件。

这些记录虽然琐碎,不成体系,但如果结合其他证据,或许能进一步印证关嘉晔她们早就开始侵蚀公司资源的行径。

赵钶铧合上文件,看着王单,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谢谢。这些东西,我会转交给调查组。至于‘绒绒家’……我们会尽力做完。”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其他。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很难真正弥合。但王单此刻的举动,至少表明她还没有完全丧失良知,也或许是在为自己的后路做最后的挣扎。

王单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默默离开了设计部。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和落寞。她知道,无论蓝白结局如何,自己在这里的职业道路,恐怕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赵钶铧将文件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笔,但心思却难以立刻回到图纸上。王单的举动,更像是一个缩影——在大厦将倾之际,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或坚守,或弥补,或逃离,试图为这段即将终结的旅程,画上一个自认为恰当的句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专注。无论结局如何,“绒绒家”是他和团队最后的作品,必须善始善终。

然而,并非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善终。就在赵钶铧试图用创作对抗绝望时,另一场旨在“挽回”的尝试,正在电商部以更直接、更惨烈的方式,遭遇着失败。

3

张三石站在电商部“作战指挥区”的大屏幕前,上面的数据曲线如同心电图骤停后的直线,令人心惊。在线咨询量归零,下单数归零,访问量断崖式下跌到个位数。官方旗舰店的页面,除了那份冰冷的致歉声明和处理公告,再无更新。社交媒体账号下,偶尔还有零星的骂声或嘲讽,但更多的是无人问津的死寂。

他曾试图力挽狂澜。按照张皓怡的指示,他带领团队坚守线上阵地,极致诚恳地处理客诉,简化补偿流程,甚至自掏腰包垫付了一些小额赔偿,以最快的速度平息消费者的怒火。他们精心策划内容,试图讲述“绒绒家”的故事,展示蓝白整顿的决心,哪怕只是播下一颗未来的种子。

但是,在品牌信誉全面崩塌、公司濒临破产、产品全线停滞的绝对劣势下,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徒劳。没有新产品,没有新故事,只有无尽的问题和道歉。消费者不是傻子,他们用脚投票,彻底离开了。

更致命的是,随着破产传闻的扩散和法院资产冻结的消息被某些自媒体捕风捉影地曝出,那些原本还在等待处理结果、或者已经拿到补偿但尚未确认的消费者,恐慌情绪被再次点燃。他们担心蓝白一旦破产,自己的退款或赔偿会成为泡影,于是更疯狂地涌向客服和平台,要求立刻兑现。

客服团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面对的不再是愤怒的指责,而是绝望的哭诉和威胁。张三石不得不再次增加排班,亲自上阵安抚,但人力终究有穷尽,而绝望的情绪如同病毒般蔓延。

“张经理!平台方发来最后通牒了!”运营主管脸色惨白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他们说,因为我们店铺的投诉率和纠纷率已经严重超标,且公司存在重大经营风险,为保障平台消费者权益,要求我们在24小时内,提交足额的保证金,或者……永久关闭店铺!”

关闭店铺!这意味着蓝白最后一块直接面对消费者的阵地,也将失去。

张三石的心沉到了谷底。提交保证金?公司账户都被冻结了,哪里还有钱?就算有,以蓝白现在的状况,平台方也不可能接受。

“跟他们沟通,说明我们的情况,请求宽限……”张三石的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无力。

“沟通了!没用!”运营主管急道,“平台方的态度非常强硬,说这是硬性规定,没有商量余地。而且……而且有消息说,是竞争对手在背后施压……”

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商场的残酷,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三石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电商部这场“坚守阵地”的战斗,已经彻底失败了。他们不仅没能挽回任何损失,反而因为坚守,承受了更多的骂名和压力,现在连最后的阵地都要丢掉了。

他环顾四周,团队成员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茫然、疲惫、绝望地看着他。这些曾经充满激情和创造力的年轻人,此刻眼中只剩下黯然。

“老大……我们……还要继续吗?”一个年轻的客服女孩小声问,声音带着哭腔。她已经连续加班一周,处理了无数愤怒和悲伤的对话,精神几近崩溃。

张三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却发现所有的词汇都那么空洞。继续?拿什么继续?希望在哪里?

他想起张皓怡在大会上坚毅的眼神,想起赵钶铧在设计部埋头苦干的身影,想起周秉沄四处碰壁却依然不放弃的奔波……他们都在坚持,自己怎么能先倒下?

可是,坚持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一个注定失败的结局,做无谓的殉葬吗?

巨大的矛盾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大家……辛苦了。平台的通知,我来处理。客服……暂时只处理之前已受理、未完结的case,不再接受新的咨询和投诉。其他工作……先暂停吧。”

他没有说“解散”,也没有说“放弃”,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团队成员们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关闭电脑。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物品碰撞的轻微声响。一个曾经充满活力和战斗力的团队,就这样在无声中,走向了解散。

张三石独自站在空旷的指挥区,看着大屏幕上那条象征死亡的直线,一动不动。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照亮了他脸上清晰的泪痕。

他知道,自己坚守的阵地,失守了。电商部这条试图“挽回”的战线,彻底溃败。

而这也意味着,蓝白试图通过线上渠道维持最后一点火种、争取喘息时间的努力,宣告失败。

挽回无望。这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不仅写在管理层会议室的报告里,写在设计部无法实现的精美图纸上,也写在了电商部彻底沉寂的服务器日志里,更写在了每一个还在蓝白坚守或即将离开的员工心中。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在内外交困的狂风中,摇曳着,明灭着,终于……彻底熄灭了。

蓝白的挽歌,似乎已经奏响了最后一个音符。

剩下的,只有等待最终审判降临的、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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