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府中生计,先搞点“小享受”
一、晨起的挣扎
寅时三刻,天还黑着。
林凡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纸透进极微弱的天光。
“四郎,该起身了。”是春桃的声音,“老爷吩咐过,从今日起,您要早起一个时辰练武。”
林凡痛苦地把脸埋进枕头里。穿越前他是个标准的夜猫子,凌晨两三点睡,上午十点起是常态。现在倒好,寅时——换算成现代时间还不到凌晨四点!
“四郎?”春桃又敲了敲门。
“知道了……”林凡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
春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烛台。烛光摇曳,照亮了房间。秋月跟在她身后,端着铜盆和布巾。
“什么时辰了?”林凡揉着眼睛问。
“寅时三刻。”春桃把烛台放在桌上,“三郎已经在武场等着了。”
林凡叹了口气,认命地下床。秋月伺候他洗漱,水温刚好,布巾柔软,但这一切都缓解不了他被迫早起的痛苦。
洗漱完毕,换上练武的短打衣衫。衣服是粗麻布的,不太舒服,但活动起来方便。春桃帮他把头发束成高髻,用布带扎紧。
“四郎,早膳已经备好了,是粟米粥和蒸饼。”秋月轻声说,“您是在房里用,还是练完再用?”
“练完再说吧。”林凡没胃口。凌晨四点吃饭,跟受刑有什么区别。
推开房门,冷空气扑面而来。林凡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衣襟。院子里还黑乎乎的,只有回廊上挂着几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他跟着春桃往武场走。符府的武场在后院东侧,是一片平整的泥地,四周立着兵器架,架上摆着刀枪剑戟。场边还有箭靶、石锁、木桩等训练设施。
符彦饶已经在场中了,正举着石锁练臂力。他穿着单衣,额头上却冒着热气,显然已经练了一阵。
“四弟来了!”符彦饶放下石锁,咧嘴笑道,“还以为你要赖床呢。”
“父亲之命,不敢不从。”林凡苦着脸说。
“这才对嘛!”符彦饶拍拍他的肩膀,“来,先活动活动筋骨,我教你基本功。”
所谓基本功,就是扎马步、冲拳、踢腿这些。符彦饶教得很认真,林凡却心不在焉。他一边机械地跟着做动作,一边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既然要塑造“纨绔子弟”形象,就不能在练武上太认真。但要装得恰到好处——不能完全摆烂,那样会被父亲严惩;也不能太出色,那样会被寄予厚望。
得表现得资质平平,态度敷衍,但又不至于惹怒教练。
“四弟,马步要扎稳!”符彦饶纠正他的姿势,“腰要直,腿要沉,气要匀。你这样软绵绵的,一阵风就吹倒了。”
“三哥,我腿酸……”林凡故意摇晃了一下。
“刚开始都这样,练几天就好了。”符彦饶不为所动,“继续,再坚持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大约是十五分钟。林凡心里叫苦,但还是咬牙坚持。这具身体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毕竟是武将子弟,底子不错,扎马步虽然累,倒也能撑住。
但他故意表现得摇摇欲坠,时不时龇牙咧嘴,让符彦饶觉得他吃不了苦。
果然,一炷香后,符彦饶看他满头大汗、双腿打颤的样子,皱了皱眉:“四弟,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以后每天加练半个时辰。”
“啊?还要加练?”林凡差点没站稳。
“不加练怎么行?”符彦饶理所当然地说,“父亲说了,要将门子弟不能文弱。你这水平,连普通士兵都不如。”
林凡心中暗骂,但面上只能点头:“是,三哥。”
接下来是冲拳和踢腿。林凡故意动作不到位,力道不足,还时不时喊累。符彦饶虽然不满,但看他确实体力不支,也不好太过苛责。
练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渐亮。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院中的景物逐渐清晰。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符彦饶终于松口,“明日继续。记住,练武贵在坚持,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知道了……”林凡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春桃秋月连忙上前,一个递水,一个递布巾。林凡接过水囊猛灌几口,又用布巾擦汗,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四弟,你先回去洗漱用膳。”符彦饶说,“我再去练会儿箭。”
看着符彦饶精神抖擞地走向箭靶,林凡不禁感慨:这就是武将世家的基因吗?十五岁的少年,凌晨四点起来练武,练了一个时辰还意犹未尽。
相比之下,他这个穿越来的灵魂,简直弱爆了。
不过没关系,他本来就没打算当武将。
二、早餐的失望
回到“静安居”,林凡洗了个澡,换上日常的袍服。春桃端来早膳:一碗粟米粥,两个蒸饼,一碟咸菜。
林凡坐下,先喝了一口粥。粥煮得还算稠,但没什么味道,只有粟米本身的清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咸得发苦,赶紧就着蒸饼吃。
蒸饼是死面的,有点硬,嚼起来费劲。林凡一边吃一边皱眉——这伙食水平,还不如他穿越前公司楼下十块钱一份的早餐。
“春桃,府里的膳食一直都是这样吗?”他问。
春桃愣了愣:“四郎觉得不合口味?要不要让厨房再做点别的?”
“不是不合口味……”林凡斟酌着词句,“就是觉得……太简单了。我在书上看到,长安、洛阳那些大城里的富贵人家,早餐花样可多了,有汤饼、馄饨、糕点……”
“那些是京城呢。”春桃笑道,“咱们大同是边镇,物资不如中原丰富。再说了,老爷治家严谨,不喜奢靡,府中用度一直很节俭。”
林凡明白了。符存审是武将,讲究实用,不追求口腹之欲。而且现在战乱频繁,粮食紧缺,节度使府邸也不能太铺张。
但他还是不甘心。穿越已经够惨了,连吃都吃不好,这“躺平”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得想办法改善伙食。
“春桃,你去厨房问问,有没有芝麻、花生、猪油这些东西。”林凡说。
“四郎要这些做什么?”春桃疑惑。
“我自有妙用。”林凡神秘地笑了笑,“对了,再问问有没有石磨,小一点的就行。”
春桃虽然不解,但还是应声去了。
林凡继续吃他那寡淡的早餐,脑子里却在回忆各种简易食谱。他是现代人,虽然不会做饭,但刷过不少美食视频,知道一些基本原理。
这个时代调料匮乏,油、盐、酱、醋是主要的调味品。糖是奢侈品,只有贵族才用得起。辣椒还没传入中国,花椒、姜、蒜这些倒是有,但也不便宜。
不过,有些东西可以自己做。比如芝麻酱、花生酱,只要把芝麻或花生炒熟,用石磨磨碎,加点盐和油就行了。抹在蒸饼上,味道肯定好得多。
还有,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炒菜?林凡回忆历史,中国炒菜技术是在宋代才成熟的,五代时期主要还是煮、蒸、烤、炙。
也许他可以“发明”炒菜?不过得先解决锅的问题。现在的锅大多是陶器或铜器,不适合大火快炒。
一步一步来吧。林凡想,先从小处着手。
正想着,春桃回来了。
“四郎,芝麻和花生都有,是年前商队从河北带来的,存量不多。猪油厨房常备着。石磨也有,是磨豆腐用的,大小正合适。”
“太好了!”林凡眼睛一亮,“去,把东西都拿到我院子里来。再让厨房送个小炉子,一口小锅,一些柴火。”
春桃更疑惑了:“四郎是要……自己做饭?”
“算是吧。”林凡含糊道,“你别管,照做就是。”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办了。她是奴婢,主子吩咐的事,就算不理解也得执行。
很快,东西都送来了。芝麻一小袋,花生一小袋,猪油一碗,还有石磨、炉子、锅、柴火等。
林凡让春桃秋月把石磨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自己则开始指挥:“春桃,你把芝麻和花生分别炒熟,注意火候,别炒焦了。秋月,你帮我生火,把锅烧热。”
两个侍女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照做。
春桃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芝麻和花生炒好了,香气飘出来。林凡凑过去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来,把炒好的芝麻放进石磨里。”林凡亲自上手,和春桃一起推磨。
石磨很重,推起来费力。但林凡坚持自己操作,他想体验这个过程。磨盘转动,碾碎的芝麻从磨缝中流出,变成了深褐色的芝麻糊。
“加点盐。”林凡说。
春桃撒了一小撮盐。
“再加点猪油,搅拌。”
猪油融化在温热的芝麻糊里,香气更加浓郁。林凡用筷子蘸了一点尝了尝——咸香适口,虽然不如现代芝麻酱细腻,但味道已经很不错了。
“成功了!”他高兴地说。
春桃秋月也好奇地尝了尝,眼睛都亮了:“四郎,这是什么?真香!”
“这叫芝麻酱。”林凡得意地说,“抹在蒸饼上吃,味道好极了。来,咱们试试。”
他让秋月去厨房拿了几个新蒸的饼,掰开,抹上芝麻酱。三人各拿一块,咬了一口。
芝麻的香味、猪油的醇厚、盐的咸味,混合着蒸饼的面香,在口中融合。春桃秋月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真好吃!”春桃赞不绝口,“四郎怎么想出这个法子的?”
“书上看的。”林凡随口敷衍,“来,把花生也磨了,做法一样。”
有了芝麻酱的经验,花生酱做得更顺利。花生本身含油,磨出来更细腻,味道也更浓郁。
林凡看着两小碗自制的酱料,心中涌起成就感。这是穿越后第一次利用现代知识改善生活,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意义重大。
“春桃,把这些酱收好,以后早餐就用这个配蒸饼。”林凡吩咐道,“对了,花生酱留一点,我还有其他用处。”
“什么用处?”春桃问。
“做点心。”林凡神秘一笑,“你去问问厨房,有没有蜂蜜,再要些面粉和鸡蛋。”
春桃去了,很快带回一小罐蜂蜜,还有面粉和几个鸡蛋。蜂蜜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符府也只有少量存货,平时很少用。
林凡回忆着前世看过的美食视频,开始尝试制作简易饼干。面粉加鸡蛋和蜂蜜,揉成面团,擀平,用刀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用小火烘烤。
因为没有烤箱,只能用锅烙。第一次尝试失败了,饼干要么糊了,要么没熟。但林凡不气馁,调整火候和时间,试了几次后,终于做出了金黄酥脆的小饼干。
“尝尝。”他把饼干分给两个侍女。
春桃秋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好甜!好香!”
“这叫蜂蜜饼干。”林凡自己也吃了一块,味道虽然比不上现代饼干,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他留了几块饼干,把剩下的包起来:“这些你们拿去分给其他姐妹,别说是我做的,就说是厨房新试的点心。”
“谢四郎!”春桃秋月喜滋滋地收下。
林凡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舒服了些。穿越虽然糟心,但能改善生活,还能让身边的人开心,也算有点意义。
三、书房的发现
早膳后,林凡决定去书房看看。
符府的书房在主院东侧,是个独立的院落。院门虚掩着,林凡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白发老者在院子里扫地。
“是四郎啊。”老者停下动作,笑着打招呼。他是府里的老仆,姓王,大家都叫他王伯,负责看守书房。
“王伯好。”林凡礼貌地问好,“我想找几本书看看,夫子不是告假了吗,我自己温习温习。”
“四郎勤勉,老爷知道了一定高兴。”王伯推开书房的门,“请进吧,需要什么书尽管找,老奴就在外面。”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竹简和书卷。中间是几张书案,案上有笔墨纸砚。窗边还有一张矮榻,供人休息。
林凡在书架前走动,浏览着书名。大多是经史子集,《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些儒家经典都有。还有《史记》《汉书》等史书,以及一些兵书,如《孙子兵法》《吴子》《六韬》等。
他抽出一卷《史记》,展开看了几行。是刻本,字体工整,但纸质粗糙,有些地方还有墨渍。阅读起来很费力,没有标点,得自己断句。
林凡又看了其他几本书,发现这个时代的书籍确实珍贵。一本薄薄的书卷,可能就是一个人几个月的工钱。符府作为节度使府邸,藏书已经算丰富了,但也不过几百卷。
“得自己想办法改善阅读条件。”林凡心想。没有电灯,晚上看书伤眼睛。也许可以做个简易的油灯,或者改良蜡烛?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四弟也在啊。”是二郎符彦饶的声音。
林凡转过身,看到二哥走进来。符彦饶手里拿着一卷书,看样子是来还书的。
“二哥。”林凡打招呼。
“听说你今早跟三弟练武了?”符彦饶把书放回书架,随口问道,“感觉如何?”
“累。”林凡实话实说,“三哥太严了。”
符彦饶笑了:“三弟就是这样,对武事格外认真。你若是吃不消,可以跟父亲说说,减些量。”
“父亲不会同意的。”林凡摇头。
“那倒也是。”符彦饶在矮榻上坐下,“父亲常说,乱世之中,武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咱们符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军功。”
林凡在他对面坐下:“二哥好像对武事不太感兴趣?”
符彦饶坦然承认:“确实。我更喜读书,可惜生在了武将世家。父亲虽然不反对我读书,但总说‘书生无用’,乱世里还得靠刀剑说话。”
“那二哥将来想做什么?”林凡问。
“若能选择,我想去洛阳,进国子监读书,考科举,做个文官。”符彦饶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暗淡下来,“不过这是奢望。咱们这样的武将家族,子弟只能从军。就算读书,也是为了更好地治军,不是为了做文官。”
林凡理解他的无奈。五代时期,武将势力庞大,文官地位低下。科举虽然存在,但时断时续,录取人数少,而且很多时候被武将世家垄断。
“二哥,其实文官也有文官的用处。”林凡说,“治国安邦,不能只靠武力。你看历史上那些盛世,都是文武并重。”
符彦饶惊讶地看着他:“四弟,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林凡心里一惊,连忙掩饰:“都是书上看的。我最近在读《史记》,有些感触。”
“是吗?”符彦饶若有所思,“你以前只爱读些诗词歌赋,对史书不感兴趣。怎么病了一场,变化这么大?”
“也许是想通了吧。”林凡含糊道,“乱世之中,多懂些道理总没坏处。”
符彦饶点点头,没再深究。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书:“这是《汉书·食货志》,讲经济民生的,你可以看看。咱们武将子弟,不能只懂打仗,也得懂治国。”
林凡接过书:“谢二哥。”
“不客气。”符彦饶笑了笑,“对了,你若是看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夫子不在的这些天,我可以教你。”
“那就麻烦二哥了。”
符彦饶离开后,林凡继续在书房里逛。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些杂书,有医书、农书、工匠书,甚至还有一本讲炼丹术的。
他拿起那本医书翻看,是《黄帝内经》的抄本,字迹潦草,但内容完整。又翻了翻农书,讲耕作技术的,图文并茂。
这些书给了他灵感。
既然要“躺平”,就得有谋生的本事。不能只靠家族,万一将来分家单过,得有能力养活自己。
学医?不行,太复杂,而且这个时代医生地位不高,还容易惹上医疗纠纷。
学农?可以考虑。找个地方买块地,当个地主,自给自足。但乱世中土地也不安全,容易被军队劫掠。
学工匠?这个好。有一技之长,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而且工匠在乱世中相对安全,军队需要他们修兵器、筑城墙。
林凡翻看那本工匠书,里面讲的是木工、石工、铁工的基础知识。虽然粗浅,但胜在实用。
“就学这个了。”他决定。
他把几本有用的书借出来,准备带回自己院子慢慢看。王伯登记了书目,叮嘱他小心保管,按时归还。
四、纨绔初现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开始有意识地塑造自己的新形象。
早上练武时,他不再完全摆烂,但也不尽全力。马步扎得晃晃悠悠,冲拳软绵绵,踢腿有气无力。符彦饶每次纠正他,他都虚心接受,但坚决不改。
“四弟,你这样不行。”第五天早上,符彦饶终于忍不住了,“练武要用心,你这样敷衍了事,练十年也没长进。”
“三哥,我真的尽力了。”林凡一脸无辜,“可能我天生不是练武的料吧。”
“胡说!咱们符家子弟,哪个不是从小学武?你以前虽然不算出色,但也不至于这么差。”符彦饶皱眉,“你是不是不想练?”
林凡低下头,不说话了。
符彦饶看着他,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回去吧。我跟父亲说说,看能不能给你减些量。”
“谢三哥。”林凡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愧疚的样子。
离开武场后,他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厨房。这几天他迷上了“发明创造”,每天都要折腾点新花样。
今天的目标是改善口腔卫生。
穿越后最不习惯的一件事,就是刷牙——或者应该说,没有牙刷。这个时代的人,清洁牙齿主要用盐水漱口,或者用手指蘸盐擦牙。富贵人家会用杨柳枝,把一端嚼烂,用纤维刷牙,但效果有限。
林凡决定做个简易牙刷。
他让厨房找来猪鬃——就是猪脖子上的硬毛,清洗干净,用开水煮过消毒。又找来一小块木头,削成合适的形状,在一端钻上小孔。
然后把猪鬃剪成小束,用细线绑紧,塞进木头的孔里,用胶粘牢。胶是用鱼鳔熬制的,黏性不错。
一个简易的牙刷就做好了。
林凡又试着做牙膏。他用盐、薄荷叶、茯苓粉混合,加一点蜂蜜调成糊状。薄荷是府里花园种的,茯苓是药材,厨房有存货。
“四郎,这是做什么用的?”春桃好奇地问。
“刷牙的。”林凡示范了一下,“用这个刷,牙齿又白又干净,还有香味。”
春桃半信半疑。林凡让她也试了试,刷完后,春桃惊奇地说:“真的!嘴里清爽多了!”
“你也做一个吧。”林凡说,“材料还有,多做几个,给秋月也做一个。”
春桃高兴地答应了。
林凡看着手中的牙刷,心中涌起小小的成就感。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生活用品,但能改善生活质量,这就是进步。
下午,他去了趟市集。
大同城是北方重镇,虽然战乱频繁,但作为边境贸易枢纽,市集还算繁荣。林凡带着春桃和两个家丁,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和摊位。卖粮食的、卖布的、卖肉的、卖菜的、卖日用杂货的,应有尽有。还有胡商开的店铺,卖些皮毛、香料、珠宝等异域商品。
林凡走走看看,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这个时代的市井风貌,和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很不一样。没有那么整洁,没有那么规整,但更真实,更有烟火气。
人们穿的衣服大多是灰、褐、青等暗色,布料粗糙。偶尔有穿绸缎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行人步履匆匆,表情大多凝重,少有笑容——乱世之中,生存压力大,快乐是奢侈品。
林凡在一个卖文具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中年书生,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些书籍。
“小郎君要买什么?”摊主热情地招呼。
林凡看了看,纸的质量很差,墨是墨锭,笔是毛笔。他拿起一本书翻看,是《千字文》的抄本,字迹工整,但纸质泛黄。
“这本书多少钱?”他问。
“五十文。”摊主说。
林凡暗自咂舌。五十文钱,够买十斤粟米了。书真是奢侈品。
他让春桃付了钱,又买了些纸和墨。虽然符府有供应,但质量一般,他想试试能不能改良。
走着走着,林凡看到一个卖玩具的摊位。有木雕的小动物、泥塑的人偶、竹子编的蚱蜢,还有——骰子。
他眼睛一亮。
骰子,赌博工具,纨绔子弟的标配。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拿起一副骰子。
“十文钱。”摊主说,“小郎君,这个……你家人允许你玩吗?”
“玩玩而已。”林凡不在意地说,“再给我来一副双陆棋。”
双陆是当时流行的棋类游戏,带点赌博性质,也是纨绔子弟的爱好。
买了骰子和双陆棋,林凡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零食:糖渍果子、炒瓜子、芝麻糖。都是小孩子爱吃的,符合他“贪玩”的人设。
回到府中,林凡直接去了三哥符彦饶的院子。
“三哥,看我买了什么!”他兴冲冲地展示战利品。
符彦饶正在擦拭弓箭,看到骰子和双陆棋,皱了皱眉:“四弟,你怎么买这些?父亲知道了要责罚的。”
“玩玩而已嘛。”林凡无所谓地说,“三哥,你会玩双陆吗?教我。”
“我不会,也不学。”符彦饶严肃地说,“四弟,咱们是将门子弟,应该把心思用在正事上。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少碰为妙。”
“三哥你太古板了。”林凡撇撇嘴,“不教算了,我找别人玩。”
他抱着东西离开,去找府里其他年纪相仿的仆役子弟。很快就凑了一桌,在院子里玩起了双陆和骰子。
林凡故意玩得很投入,大呼小叫,赢了手舞足蹈,输了唉声叹气。声音传得老远,引得路过的仆人都侧目。
消息很快传到李氏耳中。
晚膳时,李氏把林凡叫到跟前:“四郎,我听说你今日在院子里聚众赌博?”
“母亲,那不是赌博,就是玩玩双陆棋。”林凡辩解道,“而且我没赌钱,就是玩个彩头。”
“那也不行。”李氏板着脸,“咱们符家是清白人家,不能沾染这些恶习。那些骰子、棋具,都给我交出来。”
林凡不情愿地答应了。
李氏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心又软了:“四郎,母亲不是不让你玩,只是要有分寸。你年纪还小,要以学业为重。等夫子回来了,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知道了。”林凡闷闷地说。
但他心里却在笑。很好,纨绔形象开始建立了。母亲已经觉得他“贪玩”“不务正业”,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五、父子对话
又过了几天,符存审从军营回来了。
这次他在军营待了半个月,回来时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晚膳时,李氏问起军务,符存审只简单说了几句,就不愿多谈。
林凡察言观色,觉得父亲心情不好,可能是战局不利。
果然,饭后符存审把三个年长的儿子叫到书房。
“北边局势越来越紧。”符存审开门见山,“晋王李克用病危,其子李存勖已经接管军务。此人年轻气盛,野心勃勃,一旦李克用去世,他必定大举攻梁。”
符彦超问:“朝廷有什么对策?”
“朝廷?”符存审冷笑一声,“朱友珪弑父篡位,洛阳乱成一团,哪顾得上咱们这边。我连上三道奏章,请求增兵拨款,都石沉大海。”
“那咱们大同……”符彦饶(二郎)担忧地问。
“只能靠自己。”符存审沉声说,“我已经下令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招募壮丁。但咱们兵力有限,如果晋军全力来攻,恐怕守不住。”
书房里一片沉默。
林凡站在一旁,心中快速回忆历史。910年到911年,李存勖确实对后梁发动了一系列攻势,但主战场在河北,大同这边应该不是重点。不过历史已经因为他的穿越而改变,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父亲,有没有可能……议和?”符彦超试探着问。
“议和?”符存审看了长子一眼,“梁晋是世仇,不可能议和。就算李存勖愿意,朝廷也不会答应——朱温死在李克用手里,这个仇解不开。”
“那咱们……”符彦超欲言又止。
符存审明白他的意思,缓缓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朝廷虽然昏庸,但毕竟是正统。咱们符家世受梁恩,不能轻易背弃。”
林凡听出了弦外之音——“现在还不到时候”,意思是时机成熟了就可以背弃。父亲果然在考虑后路。
“父亲,如果战事吃紧,咱们家眷要不要先转移?”符彦饶(二郎)问,“母亲和弟弟们留在城里,太危险了。”
符存审沉吟片刻:“再看看吧。如果局势真的恶化,就把你们送到洛阳去。我在洛阳有座宅子,虽然不大,但足够安身。”
林凡心中一动。去洛阳?远离边境战场,确实是更安全的选择。而且洛阳是都城,生活条件比大同好得多。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洛阳虽然是都城,但政治漩涡的中心,更危险。朱友珪弑父,朱友贞很快又会弑兄,后梁皇室内斗激烈,留在洛阳容易卷入是非。
还是得想办法去南方,或者找个偏僻的小城隐居。
“四郎。”符存审突然看向林凡,“你这几日,在忙什么?”
林凡心里一紧,恭敬回答:“回父亲,每日早起跟三哥练武,然后读书写字,偶尔……偶尔玩玩双陆棋。”
“玩双陆棋?”符存审眉头微皱,“我听说你还买了骰子,在院子里聚众玩耍?”
“孩儿知错。”林凡连忙低头,“已经按母亲吩咐,把那些东西都交出去了。”
符存审盯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四郎,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懂事了。乱世之中,咱们武将家族如履薄冰,一步走错就是灭门之祸。你若是成日里只知玩耍,将来如何担当家族重任?”
林凡心中暗喜——父亲已经开始对他失望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但他嘴上却说:“父亲教训的是,孩儿一定改正。”
“光说不练没用。”符存审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书,“这是《孙子兵法》,你拿回去抄写十遍,抄不完不准出门。”
“是……”林凡苦着脸接过书。
抄《孙子兵法》十遍?那得抄到猴年马月。父亲这是在罚他,也是想让他收心。
但林凡不打算认真抄。他可以敷衍了事,字写潦草些,内容抄错些,让父亲更失望。
回到“静安居”,林凡铺开纸,磨好墨,开始抄写。但他故意心不在焉,抄几行就停下来发呆,或者摆弄桌上的小玩意儿。
春桃在一旁研墨,看他这样,忍不住说:“四郎,您这样抄,什么时候才能抄完啊?”
“急什么。”林凡不在意地说,“慢慢抄呗。对了春桃,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春桃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您要的皂角、木炭粉、珍珠粉,还有蜂蜡。”
“太好了。”林凡放下笔,“来,咱们做香皂。”
这是他这几天的“发明计划”之一。这个时代洗澡用皂角或胰子(动物胰腺和草木灰混合),去污能力一般,也没有香味。林凡想试着做香皂。
方法他在网上看过:用油脂(猪油或植物油)和碱(草木灰水)皂化,加入香料,凝固后就是香皂。
但实际操作起来很困难。首先是碱的提取,草木灰水浓度不好控制。其次是皂化反应需要加热和搅拌,这个时代没有合适的工具。
林凡试了几次都失败了,要么不成型,要么太软,要么有怪味。
但他不气馁,继续尝试。这次他调整了配方,用猪油、草木灰水、少量盐,加入磨碎的皂角和珍珠粉,最后加一点蜂蜜和薄荷汁。
加热搅拌了很久,倒入模具(用木头刻的),放在阴凉处等待凝固。
“这次能成吗?”春桃问。
“希望吧。”林凡也没把握。
他洗了手,手上沾了混合物,滑腻腻的。但搓洗后,确实比只用清水干净,还有淡淡的薄荷香。
“好像有效果。”林凡说,“就算做不成香皂,当洗手液用也行。”
春桃也试了试,惊喜地说:“真的!洗得很干净,还有香味呢!”
林凡笑了。虽然穿越后的生活有很多不如意,但这种一点一点改善的过程,让他找到了乐趣。
晚上,他继续抄《孙子兵法》,但抄得很慢,还故意写错字。春桃提醒他,他满不在乎:“错就错呗,父亲不会仔细看的。”
“可是……”春桃欲言又止。
“别可是了,来,吃饼干。”林凡把白天做的蜂蜜饼干分给她,“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练武呢。”
想到早起练武,林凡又愁眉苦脸起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六、意外的访客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林凡正在院子里试验他的“香皂”,突然有仆人来传话:老爷让他去前厅见客。
“见客?谁啊?”林凡问。
“是张指挥使家的公子,张继贤。”仆人说,“说是来找三郎玩的,老爷让您也去见见。”
张指挥使?应该是父亲麾下的将领。林凡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仆人去了前厅。
前厅里,符存审正和一个中年武将说话,旁边站着两个少年。一个是符彦饶,另一个不认识,应该就是张继贤。
张继贤约莫十六七岁,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的武将子弟。他穿着锦袍,但举止间带着武人的粗犷。
“四郎来了。”符存审看到林凡,招招手,“来,见过张世伯和张家哥哥。”
林凡上前行礼:“见过张世伯,见过张兄。”
张指挥使哈哈笑道:“符公好福气啊,四郎一表人才,将来必定不凡。”
“犬子顽劣,让张兄见笑了。”符存审客气道。
寒暄几句后,符存审对三个少年说:“你们年轻人去玩吧,别在这里拘束了。”
三个少年行礼退出,来到院子里。
“三郎,听说你最近箭术大进?”张继贤问符彦饶,“咱们比比?”
“好啊!”符彦饶来了精神,“去武场!”
林凡跟在他们身后,心中盘算着怎么脱身。他对射箭没兴趣,而且也不想在客人面前表现。
到了武场,符彦饶和张继贤各拿一把弓,比试起来。两人箭术都不错,十箭有七八箭中靶心,引来围观家丁的喝彩。
“四郎,你也来试试?”张继贤把弓递给林凡。
“我……我就不献丑了。”林凡推辞,“我箭术很差,别扫了大家的兴。”
“试试嘛,都是自己人。”张继贤坚持。
符彦饶也说:“四弟,试试看,说不定有进步呢。”
林凡无奈,只好接过弓。弓很重,他费力地拉开,瞄准箭靶。手在抖,瞄不准,箭歪歪扭扭地飞出去,连靶子都没碰到。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林凡脸红了,不是害羞,是装的。他故意射偏,就是要表现自己“无能”。
“四郎看来是疏于练习了。”张继贤笑道,“不过没关系,你还小,多练练就好了。”
“我天生不是这块料。”林凡把弓还给他,“你们玩吧,我看看就好。”
符彦饶有些失望,但没说什么,继续和张继贤比试。
林凡在一旁看着,心思却飘远了。这个张继贤,看起来豪爽直率,但眼神里透着精明。武将子弟,能在乱世中生存下来的,没一个是简单的。
也许可以结交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但也不能深交,免得被卷入是非。
比试结束后,三个少年在亭子里休息。仆人端来茶水和点心——点心是林凡做的蜂蜜饼干。
“这是什么点心?以前没见过。”张继贤拿起一块尝了尝,眼睛一亮,“好吃!又甜又香,符府厨子手艺不错啊。”
符彦饶也吃了一块,惊讶地看着林凡:“四弟,这是你做的?”
林凡点头:“闲着没事,瞎琢磨的。”
“四郎还会做点心?”张继贤更惊讶了,“真是多才多艺。”
“雕虫小技而已。”林凡谦虚道。
张继贤又吃了几块,赞不绝口。他看着林凡,若有所思:“四郎,我听我爹说,你前些日子从马上摔下来,病了一场?”
“是的,躺了好几天。”林凡说。
“病好后,好像变了不少。”张继贤笑道,“我爹上次来府上,说你文静得像个小娘子。今日一见,倒觉得你机灵有趣。”
林凡心里一凛,面上却笑着说:“张兄说笑了。我就是病了一场,想通了些事。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及时行乐?说得好!”张继贤大笑,“乱世之中,谁知道明天会怎样。能开心一天是一天。”
三人聊了一会儿,张继贤说起外面的见闻。
“我前些日子随我爹去了一趟幽州,见识了契丹人。那些蛮子,骑马射箭确实厉害,但野蛮得很,动不动就杀人抢掠。”
“契丹很强大吗?”林凡问。
“现在还不成气候,但将来难说。”张继贤神色凝重,“他们占据草原,兵强马壮,如果有个雄主统一各部,必成中原大患。”
林凡心中暗叹。张继贤眼光不错,契丹后来确实成了中原大患。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各部,建立辽国,其子耶律德光更是灭了后晋,入主中原。
乱世之中,强敌环伺,中原还内斗不休,真是让人绝望。
“不说这些了。”张继贤摆摆手,“对了,过几日城西有庙会,你们去不去?听说有杂耍、卖艺的,热闹得很。”
“去啊!”符彦饶立刻答应,“四弟,你也去,整天闷在府里多没意思。”
林凡想了想,点头:“好啊,去看看热闹。”
他确实想出去看看。来到这个世界半个月了,还没真正接触市井生活。而且庙会人多眼杂,正好可以继续塑造“贪玩”形象。
三人约好时间,张继贤就告辞了。
送走客人后,符彦饶对林凡说:“四弟,你最近怎么回事?又是做点心,又是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练武读书都不上心。”
“我就是觉得,那些没意思。”林凡说,“练武那么累,读书那么闷,哪有做点心好玩。”
“你呀……”符彦饶摇摇头,“父亲知道了,又要说你。”
“说就说呗。”林凡不在意,“反正我也成不了大器,就这样吧。”
符彦饶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林凡回到自己院子,继续捣鼓他的“发明”。香皂还是没成功,但他改良了配方,做出了一种类似洗手液的东西,洗手洗脸效果不错。
他还试着做牙膏的升级版,加入更多的薄荷和茯苓,味道更清新。
晚上,他继续抄《孙子兵法》,但只抄了一页就停了。反正父亲不会仔细检查,敷衍一下就行。
躺在床上,林凡回顾这半个月的生活。
纨绔形象初步建立,家人都觉得他“贪玩”“不务正业”。生活条件有所改善,做了牙刷、牙膏、饼干、洗手液等。对符家和外部局势有了更多了解。
但还不够。距离真正的“躺平”还有很长的路。
首先,得想办法摆脱早起练武。父亲虽然对他失望,但还没放弃,每天还是要他练。得想个办法,让父亲彻底对他失去期望。
其次,得开始积攒私房钱。虽然符家有钱,但那是家族的,不是他自己的。万一将来分家,他能分到多少?得提前准备。
还有,得学习一些实用技能。工匠书看了几页,但还没实际操作。得找机会实践。
想着想着,林凡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现代,坐在电脑前刷着美食视频,空调吹着凉风,手边是冰镇可乐。那么美好的生活,怎么就穿越了呢?
醒来时,天还没亮,又到了练武的时间。
林凡痛苦地坐起来,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喃喃自语。
但很快,他打起精神。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舒服,活得长久。
这是他在乱世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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