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潞王兵变,被迫站队

admin 3 2026-02-04 10:40:04

清泰元年,三月末·兗州节度使府

春寒料峭,兗州的桃花已然凋零,嫩绿的新叶在枝头怯生生地舒展。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并非万物复苏的暖意,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凡站在书房的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父亲符存审留给他的遗物。窗外,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灼灼如火,却映不亮他眼底的阴霾。

三天前,张威带着一千五百兗州军北上青州。这支军队的调离,让兗州的防御骤然空虚。而更让林凡忧心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新登基的皇帝李从珂,显然没有忘记他这个“态度暧昧”的节度使。

“四郎。”杜先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林凡转过身:“先生,洛阳有新消息?”

杜先生点点头,将一封密信递过来:“陈平从洛阳发来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信纸展开,墨迹尚新。林凡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信中说,李从珂登基后,立即开始清算异己。不仅是安重诲一党,连当初支持过李从厚的大臣也遭到清洗。更令人不安的是,李从珂对地方藩镇的猜忌日益加深,尤其是对那些没有第一时间效忠的节度使。

“潞王……不,现在该叫陛下了。”林凡将信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他这是要杀鸡儆猴。只是不知道,哪只鸡会先倒霉。”

“四郎以为会是谁?”杜先生问。

林凡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位置:“首先会是那些离洛阳近、实力又不强的藩镇。比如陕州、华州。李从珂要立威,必须找容易下手的对象。等收拾了这些,才会轮到我们这些偏远些的。”

“那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不多。”林凡摇头,“李从珂生性多疑,手段狠辣。他现在刚登基,需要稳定局势,所以暂时不会动我们。但等他站稳脚跟,第一个要收拾的,恐怕就是兗州。”

“为何?”

“因为我是符彦卿。”林凡苦笑,“先帝庄宗的女婿,明宗的侄女婿,手握兗州兵权,又曾经‘态度暧昧’。在李从珂眼中,我这样的人,要么彻底臣服,要么就必须除掉。”

杜先生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四郎打算如何?是彻底臣服,还是……”

“彻底臣服?”林凡冷笑,“就算我愿意,李从珂就会信吗?帝王心术,越是容易得到的忠诚,越不值得信任。我若现在去洛阳跪地效忠,他反而会更加猜忌——他会想,这个人是不是在演戏?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那……”

“拖。”林凡吐出这个字,“继续拖。但这次不能像以前那样含糊了,要主动一些,但要有限度。我们要让李从珂觉得,兗州愿意效忠,但有困难——比如青州王建立的威胁,比如契丹的骚扰。总之,要找合理的借口,拖延时间。”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局势有变。”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李从珂的皇位坐不稳。他是兵变上位,名不正言不顺,军中、朝中不服他的人很多。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自己就会出问题。”

杜先生若有所思:“四郎是说……”

“等。”林凡点头,“等一个机会。也许不用我们动手,李从珂自己就会倒台。到时候,无论谁接替,兗州的处境都会比现在好。”

这个判断基于历史的记忆——林凡知道,李从珂在位仅三年,就被石敬瑭勾结契丹推翻。而现在,是清泰元年,还有两年时间。

两年,他必须在兗州撑过这两年。

“报——”亲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节帅,青州急信!”

林凡心中一动:“进来。”

信是张威写来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少将军:末将已抵青州。王建立表面热情,实则处处防备。青州军正在秘密调动,似有南下之意。另,朝廷使者昨日抵青,与王密谈至深夜。内容不详,但恐对兗州不利。末将请命,是否提前回师?”

“王建立果然不老实。”林凡将信递给杜先生,“先生怎么看?”

杜先生看完,脸色凝重:“王建立这是要趁火打劫。他一定是得到了李从珂的默许,甚至是指使,想要吞并兗州。”

“那我们……”

“不能示弱。”林凡斩钉截铁,“如果让王建立觉得兗州可欺,他就会得寸进尺。传令张威:按兵不动,但要提高警惕。同时,我亲自写信给王建立,质问青州军调动之事。”

“质问?会不会激化矛盾?”

“就是要激化。”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要让王建立知道,兗州不是软柿子。他想吞并,就要做好崩掉牙的准备。另外,立刻召回张威的一千五百人——就说兗州发现契丹细作,需要加强防务。”

“可朝廷那边……”

“朝廷若问,就说契丹威胁迫在眉睫,不得已而为之。”林凡道,“李从珂现在忙着巩固权力,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和我们翻脸。况且,他本来就想削弱兗州,我们召回军队,他反而会高兴——因为兗州和青州的矛盾加深了。”

杜先生恍然大悟:“四郎这是要……制造矛盾,转移视线?”

“对。”林凡点头,“让李从珂觉得,兗州和青州在狗咬狗,没空威胁他的皇位。这样他就能暂时忽略我们,专心对付其他敌人。”

“妙计!”杜先生赞道,“那老朽这就去安排。”

“等等。”林凡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派人去太原,给石敬瑭送封信。就说兗州愿与太原结为兄弟之州,守望相助。”

“这……”杜先生迟疑,“会不会太明显?”

“不明显。”林凡道,“乱世之中,藩镇之间互相联络很正常。况且石敬瑭是明宗的女婿,身份和我相似,我们交往合情合理。重要的是,要让李从珂知道我们在联络石敬瑭——这样他才会有所顾忌。”

杜先生明白了。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必要的——要让李从珂知道,兗州不是孤立无援的。


四月初·暗流汹涌

张威的一千五百人很快被召回兗州。同时,林凡写给王建立的质问信也送到了青州。

信中措辞强硬,直接指出青州军异常调动,质问王建立是何意图。并警告说,若青州敢犯兗州边境,兗州必全力反击,“虽力有不逮,亦当玉石俱焚”。

这封信达到了预期效果。王建立接到信后,又惊又怒。他原以为兗州在朝廷压力下会忍气吞声,没想到林凡如此强硬。

更让他不安的是,兗州军迅速回防,边境守军明显加强。而朝廷那边,对他的“暗示”也没有明确回应——李从珂似乎想坐山观虎斗。

“符彦卿这小子,不好对付啊。”王建立对心腹幕僚叹道。

幕僚建议:“节帅,兗州虽然强硬,但实力毕竟不如青州。不如我们暂且忍耐,等朝廷态度明朗再说?”

“等?”王建立冷笑,“等朝廷态度明朗,黄花菜都凉了。李从珂现在需要稳定,不会轻易动兵。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那节帅的意思是……”

“继续施压,但不要动武。”王建立捋着胡须,“派人去兗州边境制造摩擦,抢掠几个村庄,看看符彦卿的反应。他若忍了,我们就得寸进尺;他若反击,我们就告到朝廷,说他擅起边衅。”

这是个阴险的计策。幕僚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兗州这边,林凡很快得到了边境摩擦的消息。

“报——泗水县边境的三个村庄遭青州军抢掠,死伤三十余人,粮食牲畜被抢一空!”

“报——狼山隘守军与青州军发生冲突,双方各有伤亡!”

“报——青州使者到,说兗州军越境挑衅,要求节帅给个说法!”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节度使府正堂中,气氛凝重。

王文礼怒道:“王建立欺人太甚!分明是他的人越境抢掠,倒打一耙!”

张威更是拍案而起:“少将军,让末将领兵去青州,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老匹夫!”

其他将领也群情激愤,纷纷请战。

林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但眼中寒光闪烁。

“王建立这是试探。”他缓缓开口,“想看看我们的底线在哪里。如果我们忍了,他就会得寸进尺;如果我们反击,他就会告到朝廷,说我们擅起边衅。”

“那难道就忍了?”张威不甘心。

“当然不能忍。”林凡站起身,“但反击要讲究方法。张将军,你带五百骑兵,去边境巡逻。若遇到青州军抢掠,立即驱赶,但不要越境追击。”

“这……”

“听我说完。”林凡继续道,“王刺史,你立即写奏章,向朝廷控告青州军越境抢掠,残害百姓。奏章要写得情真意切,附上死伤百姓的名单,最好还有血衣、证物。”

王文礼眼睛一亮:“节帅是要……先发制人?”

“对。”林凡点头,“我们先告状,占住理。朝廷若派人调查,我们就配合;若不管,我们就自己解决。总之,要让天下人知道,是青州先挑衅,兗州只是自卫。”

众人明白了。这是政治斗争,不是简单的军事冲突。

“还有,”林凡补充,“派人去那几个被抢的村庄,抚恤死伤者,重建房屋。钱从州库出。要让百姓知道,官府不会不管他们。”

“节帅仁德。”王文礼由衷地说。

安排妥当后,林凡回到后院。永宁公主和李萱公主已经听说了边境的事,都在等他。

“夫君,真的要打起来吗?”李萱担忧地问。

林凡握住她的手:“不一定。王建立只是想试探,未必敢真打。只要我们应对得当,这场危机可以化解。”

永宁公主轻声道:“可朝廷那边……李从珂会帮谁?”

“谁都不帮。”林凡冷笑,“他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藩镇内斗,这样就没精力威胁他的皇位了。所以我们和王建立的矛盾,正中他下怀。”

“那夫君为何还要向朝廷告状?”

“做个姿态。”林凡解释,“告诉李从珂,兗州是遵纪守法的,是青州在挑衅。这样将来万一有事,我们也有话说。”

李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虽然聪明,但对政治斗争的复杂性,还是理解有限。

永宁公主则看得更明白:“夫君是在走钢丝。既要应对青州的威胁,又要避免引起朝廷的猜忌。这条路,不好走。”

“是不好走,但必须走。”林凡望着窗外,“乱世之中,没有容易的路。我们能做的,就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窗外,暮色四合。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像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四月中·朝廷的平衡术

兗州的奏章很快送到了洛阳。与此同时,青州的奏章也到了——王建立果然倒打一耙,说兗州军越境挑衅,请求朝廷严惩。

两封奏章摆在李从珂的御案上。这位新皇帝看着内容完全相反的控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王建立和符彦卿,这是演给朕看呢。”他对身旁的枢密使冯赟说。

冯赟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圣明。那该如何处置?”

“各打五十大板。”李从珂淡淡道,“下旨申斥两地节度使,令其各守疆界,不得再起争端。另外,派御史去两地调查,看看究竟谁是谁非。”

“陛下,这样会不会……两边都得罪?”

“得罪?”李从珂笑了,“朕是皇帝,需要怕得罪臣子吗?冯爱卿,你要记住:藩镇之间互相制衡,对朝廷最有利。他们斗得越凶,就越需要依靠朝廷。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平衡,不让任何一方坐大。”

“陛下英明。”冯赟恍然大悟。

圣旨很快下达。内容正如李从珂所说:申斥两地节度使,要求保持边境安宁。同时,派御史中丞韩昭胤为钦差,前往青、兗二州调查。

消息传到兗州,林凡松了口气。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李从珂果然想搞平衡。”他对杜先生说,“这样最好,我们和王建立谁也别想轻易吃掉谁。”

杜先生却皱眉:“可钦差要来调查,会不会……”

“不用担心。”林凡胸有成竹,“我们占理,证据确凿。王建立那边,抢掠村庄是事实,抵赖不了。韩昭胤只要不瞎,就能看出谁是谁非。”

“那万一韩昭胤被王建立收买?”

“收买?”林凡笑了,“先生可知道韩昭胤是什么人?”

“老朽不知。”

“此人是清流出身,以刚直不阿闻名。”林凡道,“而且,他和王建立有旧怨——当年王建立任刺史时,韩昭胤的弟弟在他手下为官,被王建立陷害罢官。这个仇,韩昭胤一直记着。”

杜先生眼睛一亮:“如此说来,韩昭胤不但不会被收买,反而会偏向我们?”

“至少不会偏袒王建立。”林凡点头,“所以我们只需如实汇报,配合调查即可。记住,不要送礼,不要讨好,就当他是普通官员接待。”

“老朽明白。”


四月末·钦差驾到

韩昭胤是在四月二十八日抵达兗州的。这位御史中丞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不好糊弄的主儿。

林凡亲自出城迎接,礼节周到但不过分热情。接风宴上,也只备了家常菜肴,没有珍馐美味。

“符节帅太客气了。”韩昭胤话虽如此,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向来厌恶铺张浪费。

“韩中丞远道而来,辛苦了。”林凡举杯,“兗州地僻民贫,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酒过三巡,韩昭胤切入正题:“符节帅,本官奉旨调查青、兗边境争端。还请节帅如实相告,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凡放下酒杯,正色道:“韩中丞,此事说来令人痛心。四月初,青州军突然越境,抢掠我泗水县三个村庄,死伤百姓三十余人,粮食牲畜被抢一空。我派兵驱赶,他们倒打一耙,说我军越境挑衅。这是受害百姓的证词、血衣等物证,请中丞过目。”

他让人抬上几个箱子,里面装满了证物。韩昭胤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林凡道,“中丞若不信,可亲自去边境查看,询问受害百姓。兗州上下,绝无半句虚言。”

韩昭胤沉吟片刻:“本官会去查看的。不过符节帅,青州那边也有说法。王节帅说,是兗州军先越境,他们只是自卫。”

“那就请中丞两边都调查。”林凡坦然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韩昭胤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符节帅,你与王节帅可有私怨?”

林凡一愣,随即摇头:“并无私怨。只是王节帅一直想吞并兗州,多次挑衅。此事兗州官员皆知,中丞可随意询问。”

“本官会的。”韩昭胤点头,“另外,朝廷有传言,说符节帅对新皇……不够恭敬。不知可有此事?”

这个问题很尖锐。林凡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韩中丞明鉴。明宗陛下驾崩,新皇登基,兗州第一时间上表祝贺。只是兗州地处偏远,消息传递慢,可能让朝廷误会了。至于恭敬与否……臣子对君主,自然是要恭敬的。”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韩昭胤没有再追问,转而聊起兗州的治理。当听说林凡兴修水利、推广新农具、引进新作物时,这位御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符节帅治理有方,兗州百姓有福了。”

“中丞过奖,这是本官分内之事。”

接风宴后,韩昭胤在兗州停留了三天。他不仅查看了证物,还亲自去边境村庄走访,询问受害百姓。所见所闻,都与林凡所说吻合。

第四天,韩昭胤启程前往青州。临行前,他对林凡说:“符节帅,本官会如实向朝廷汇报。不过……兗州地处要冲,还望节帅好自为之。”

这话意味深长。林凡听懂了——韩昭胤是在提醒他,兗州的处境依然危险。

“多谢中丞提醒,本官谨记。”

送走韩昭胤后,杜先生问:“四郎,韩昭胤会帮我们说话吗?”

“会。”林凡肯定地说,“但他也只能说真话。至于朝廷听不听,李从珂怎么想,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那我们……”

“按原计划进行。”林凡道,“加强防务,囤积粮草,联络太原。做好最坏的准备。”


五月初·青州的反击

韩昭胤在青州的调查遇到了阻力。

王建立先是热情接待,大摆宴席,送上厚礼。但韩昭胤一概拒收,坚持要调查实情。王建立无奈,只能配合,但暗中做了手脚——证人都被收买或威胁,证物也被伪造。

然而韩昭胤不是好糊弄的。他发现了多处破绽,怀疑青州在撒谎。双方不欢而散。

五月初十,韩昭胤回到洛阳,向李从珂汇报调查结果。

“陛下,臣调查得知:青州军确实越境抢掠兗州村庄,造成百姓死伤。兗州军只是自卫,并未越境。青州所控,多为不实之词。”

御书房中,李从珂听着汇报,手指轻轻敲击御案。

“这么说,是王建立的错?”

“从证据看,确实如此。”韩昭胤道,“不过,两地素有积怨,此次冲突也是多年矛盾的爆发。臣建议,朝廷当严令两地节度使各守疆界,不得再起争端。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李从珂不置可否,转头问冯赟:“冯爱卿以为如何?”

冯赟小心翼翼地说:“韩中丞调查仔细,所言当为实情。不过……如今朝廷初定,不宜大动干戈。依臣之见,不如各打五十大板,以示惩戒即可。”

“各打五十大板?”李从珂笑了,“那岂不是说,兗州无辜受罚?”

“这……”冯赟语塞。

李从珂摆摆手:“罢了,就依冯爱卿。下旨申斥两地节度使,罚俸半年。另外,命王建立赔偿兗州损失,抚恤死伤百姓。韩爱卿,你拟旨吧。”

“臣遵旨。”韩昭胤躬身,但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陛下这判罚,看似公平,实则偏袒青州。罚俸半年不痛不痒,赔偿损失更是空话,王建立会不会执行都难说。

但他没有多问。帝王心术,不是臣子能揣测的。

圣旨传到青、兗二州,反应截然不同。

王建立接到圣旨,哈哈大笑:“陛下这是偏袒我们啊!罚俸半年?那点钱算什么!赔偿?拖就是了,拖到不了了之!”

幕僚提醒:“节帅,兗州那边会不会不服?”

“不服又能怎样?”王建立不屑,“难不成他还敢造反?李从珂刚登基,正想立威。符彦卿若敢抗旨,就是找死!”

兗州这边,林凡接到圣旨,脸色平静。

“节帅,这判罚不公!”张威愤愤不平,“明明是青州的错,凭什么我们也罚俸?还有赔偿,王建立会给吗?”

王文礼也道:“是啊节帅,这圣旨明显偏袒青州。朝廷这是……这是欺负我们兗州啊!”

其他官员也议论纷纷,义愤填膺。

林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展开圣旨,又看了一遍,缓缓道:“陛下圣明,如此判罚,自有深意。”

“深意?”众人不解。

“你们看,”林凡指着圣旨,“罚俸半年,看似惩罚,实则警告。赔偿损失,看似偏袒青州,实则给了我们讨债的理由。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这道圣旨告诉我们,朝廷不想深究此事,希望我们息事宁人。如果我们继续闹,就是不识抬举。”

张威不服:“那我们就忍了?”

“不是忍,是等。”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王建立不会赔偿的,他一定会拖。等他拖到朝廷都忘了这件事,我们再找机会讨回来。到时候,就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众人明白了。节帅这是要秋后算账。

“那现在……”

“现在,遵旨。”林凡道,“给朝廷上表,表示服从判罚。同时,派人去青州,讨要赔偿。态度要强硬,但不要动武。我们要让天下人看看,兗州是讲理的,青州是无赖的。”

“属下明白!”

安排妥当后,林凡回到书房。杜先生已经在等他了。

“四郎,这道圣旨……你怎么看?”

“李从珂在玩平衡。”林凡坐下,端起茶杯,“他不想让任何一方坐大,所以各打五十大板。但内心深处,他可能更忌惮兗州——因为兗州治理得好,民心归附,军队精锐。这样的藩镇,对皇权的威胁更大。”

“那我们要不要……示弱?”

“示弱已经没用了。”林凡摇头,“李从珂不是傻子,他不会相信我们真的弱。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发展兗州,但更加低调。同时,要加强与太原的联系,让李从珂有所顾忌。”

杜先生点头:“老朽明白了。另外,陈平从洛阳发来密报,说李从珂最近在清洗禁军,安插亲信。朝中人心惶惶,不少大臣私下联络,似有异动。”

“哦?”林凡眼中一亮,“具体有哪些人?”

“主要是明宗旧臣,以及一些对李从珂不满的将领。”杜先生压低声音,“陈平说,他们可能在策划……废立之事。”

废立?林凡心中一震。这么快?历史上,李从珂在位三年才被推翻,现在才几个月,就有人想动手了?

“消息可靠吗?”

“陈平说还在核实,但可能性很大。”杜先生道,“李从珂清洗异己太过,已经引起公愤。而且他皇位来路不正,很多人不服。”

林凡沉思片刻:“告诉陈平,继续打探,但不要参与。我们要知道进展,但不能卷入。另外,让他注意安全,一旦有危险,立即撤回兗州。”

“是。”

杜先生退下后,林凡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繁星。

乱世如棋,步步惊心。李从珂的皇位不稳,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也是风险——好事是朝廷暂时无暇对付兗州,风险是可能引发更大的动乱。

而兗州,必须在这动荡中,找到生存的空间。


五月末·意外的使者

就在林凡以为能暂时松口气时,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兗州。

五月二十八,一队骑兵风尘仆仆地抵达兗州城下。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将领,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他递上的名帖让守军大吃一惊——潞王府司马,刘知远。

潞王府?那不是李从珂当王爷时的府邸吗?刘知远是李从珂的心腹,他来兗州干什么?

消息传到节度使府,林凡心中警铃大作。刘知远,这个名字他记得——历史上,这个人后来建立了后汉。虽然现在还是个不起眼的王府司马,但已经是李从珂最信任的部下了。

“请到正厅,我稍后便到。”林凡吩咐,同时让杜先生去请两位公主暂时回避。

正厅中,刘知远已经在那里等待。他穿着常服,但腰杆挺直,军人的气质掩藏不住。

“末将刘知远,参见符节帅。”见到林凡,刘知远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刘司马不必多礼。”林凡在主位坐下,“不知司马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刘知远开门见山:“奉陛下之命,特来兗州传达口谕。”

口谕?不是圣旨?林凡心中更加警惕:“陛下有何吩咐?”

“陛下说,兗州地处要冲,符节帅治理有方,朝廷甚为欣慰。”刘知远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如今国家初定,四境未安。陛下希望符节帅能以大局为重,为朝廷分忧。”

“如何分忧?”

“出兵。”刘知远吐出两个字,“陛下欲征讨河东石敬瑭,需要各地藩镇出兵相助。兗州需出兵五千,粮草十万石,限期两月内送至洛阳。”

五千兵!十万石粮!林凡心中一震。这哪里是“分忧”,分明是要掏空兗州!

“刘司马,”林凡强压怒火,“兗州地小人稀,总兵力不过六千。若调走五千,防务如何维持?况且十万石粮,几乎是兗州一年的产量。这……”

“这是陛下的旨意。”刘知远打断他,语气强硬,“符节帅,陛下念你是先帝驸马,才好言相劝。若换了别人,就是一道圣旨的事。难道符节帅要抗旨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厅中气氛骤然紧张。

林凡盯着刘知远,脑中快速思考。李从珂要打石敬瑭?历史上确实有这回事,但那是清泰三年的事,现在才清泰元年,怎么提前了?

除非……李从珂发现了石敬瑭的异动,想先下手为强。或者,这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削弱兗州。

“刘司马,”林凡缓缓开口,“出兵出粮,自当遵旨。只是兗州确实困难,能否请司马回禀陛下:兗州出兵三千,出粮五万石,这已经是极限了。”

“五千兵,十万石粮,少一不可。”刘知远寸步不让,“符节帅,陛下对兗州寄予厚望,莫要辜负圣恩。”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良久,林凡忽然笑了:“刘司马一路辛苦,不如先在驿馆休息。此事关系重大,容本官与属下商议商议,明日再给答复。”

这是缓兵之计。刘知远也明白,但他不能逼得太紧,毕竟这里是兗州。

“那末将就等符节帅的消息。不过,陛下耐心有限,还望节帅早做决断。”

送走刘知远后,林凡立即召集核心人员。当他把刘知远的要求说出来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五千兵?十万石粮?这是要兗州的命啊!”张威怒道。

王文礼也脸色发白:“节帅,兗州现在能调动的军队只有四千,粮食库存也不过八万石。若全部交出,兗州就完了!”

杜先生沉吟道:“四郎,这恐怕不是真的要打石敬瑭,而是李从珂的阴谋。他想用这个借口,削弱甚至吞并兗州。”

林凡点头:“我也这么想。但问题是,我们怎么办?答应,兗州元气大伤;不答应,就是抗旨,李从珂就有借口讨伐我们。”

众人沉默了。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要不……”一位将领试探道,“我们假装答应,然后拖延时间?就说调兵需要时间,筹粮需要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

“拖不了多久。”林凡摇头,“刘知远不是傻子,他会盯着我们。而且李从珂既然派他来,就做好了准备。我们若拖延,他正好有借口动手。”

“那难道真的交出去?”

林凡在厅中踱步,脑中快速思考。忽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病。”林凡吐出这个字,“我病了,病得很重,无法理事。兗州上下群龙无首,无法执行朝廷旨意。这样既能拖延时间,又能避免抗旨的罪名。”

“装病?”杜先生皱眉,“刘知远会信吗?”

“所以要装得像。”林凡道,“先生,你还记得那种让人发热乏力的药吗?给我用上。另外,让两位公主配合,做出担忧的样子。再让王文礼出面,告诉刘知远我突发重病,无法见客。”

张威担忧:“可万一刘知远坚持要见……”

“那就让他见。”林凡冷笑,“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总不能不近人情吧?就算他怀疑,也没有证据。等他回洛阳汇报,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月。这一个月,够我们做很多准备了。”

众人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少将军,”张威问,“装病能拖多久?一个月后怎么办?”

“一个月后,局势可能就变了。”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陈平不是说洛阳有人在策划废立吗?也许一个月内,就有结果了。到时候,李从珂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兗州?”

这话给了大家希望。确实,如果李从珂倒台,兗州的危机自然解除。

“那就这么办!”王文礼下定决心,“下官这就去告诉刘知远,说节帅突发急病。”

“记住,”林凡叮嘱,“要做得像,要慌张,要担忧。另外,派人去请全城最好的大夫,闹得越大越好。”

“属下明白!”

计划定下,兗州这个平静的边疆小州,再次进入紧张状态。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来自皇帝的威胁。

装病的戏码很快上演。林凡服下杜先生特制的药,很快开始发热、咳嗽,脸色苍白。两位公主守在床边,泪眼婆娑。全城的大夫被请来会诊,个个摇头叹息,说不出个所以然。

刘知远听到消息,果然怀疑。他要求见林凡,被王文礼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婉拒。最后在刘知远的坚持下,只允许他隔着屏风看了一眼。

屏风后,林凡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不时咳嗽。永宁公主在一旁喂药,李萱公主低声抽泣。那场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病人膏肓。

刘知远盯着看了很久,最终无奈离开。但他没有立即回洛阳,而是在兗州住了下来,说要等符节帅病情好转。

这一等,就是十天。

十天里,林凡的“病”时好时坏,始终无法起身。刘知远越来越焦躁,但无计可施。

而在这十天里,洛阳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六月初·洛阳密谋

陈平的密报在六月初五送到了兗州。这一次,消息更加惊人。

“禁军都指挥使朱弘昭(虽然战死,但其子朱守殷接任)联合部分将领,密谋废黜李从珂,拥立明宗幼子李从益。计划在六月中旬发动,届时将打开城门,迎潞州军(李从珂旧部)入城。”

李从益?林凡记得这个人——明宗的小儿子,现在应该只有十岁。拥立一个十岁的孩子,显然是想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计划能成功吗?”林凡问杜先生。

杜先生分析:“如果计划周密,有可能。禁军中有很多人对李从珂不满,朱守殷又掌握兵权。一旦发动,李从珂很难防备。”

“那我们要不要……暗中支持?”

“不可。”杜先生摇头,“现在局势不明,我们不宜过早介入。况且,就算李从珂被废,继任者也不一定对我们友好。不如静观其变。”

林凡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

“不过,”杜先生补充,“我们可以做一件事:把消息透露给刘知远。”

“透露给刘知远?”林凡一愣,“为什么?”

“刘知远是李从珂的心腹,如果他知道洛阳有变,一定会急着回去。这样,兗州的压力就解除了。”杜先生道,“而且,我们匿名透露,不暴露身份。刘知远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林凡眼睛一亮:“妙计!就这么办!”

当天夜里,一封匿名信被悄悄塞进了刘知远居住的驿馆房间。信中详细描述了朱守殷的密谋,包括时间、地点、参与人员。

刘知远看到信后,大惊失色。他连夜验证消息,发现信中所说与他在洛阳听到的一些风声吻合。

“必须立刻回洛阳!”刘知远做出决定。

第二天一早,刘知远向王文礼辞行,说洛阳有急事,必须立即回去。至于兗州出兵出粮的事,“等符节帅病愈再说”。

王文礼假意挽留,刘知远坚持要走。最终,刘知远带着随从,快马加鞭离开了兗州。

消息传到林凡耳中,他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但危机还没解除。”杜先生提醒,“如果朱守殷的密谋成功,李从珂倒台,我们要面对新朝廷;如果失败,李从珂会更加猜忌我们。无论如何,兗州都要做好准备。”

林凡点头:“先生说得对。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但不要声张。另外,派人密切监视洛阳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刘知远离开后的第五天,洛阳的消息传来了——密谋失败。

朱守殷行事不密,被李从珂安插在禁军中的眼线发现。李从珂抢先下手,以“谋反”罪名逮捕朱守殷及其同党,全部处死。牵连者达数百人,洛阳城中血流成河。

李从珂借此机会,彻底清洗了禁军,安插了大量亲信。他的皇位,暂时稳固了。

但这次事件也暴露了一个问题:李从珂的统治并不稳固,反对者大有人在。

消息传到兗州,林凡心情复杂。一方面,他庆幸李从珂没倒台——如果换上一个未知的皇帝,兗州的处境可能更糟;另一方面,他也担心李从珂会报复——毕竟,刘知远在兗州耽误了十天,李从珂会不会怀疑兗州与密谋有关?

“四郎不必过于担忧。”杜先生安慰道,“刘知远急着回洛阳,是因为收到了匿名信。这件事,我们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李从珂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希望如此。”林凡叹道,“不过,经过这次事件,李从珂对藩镇的猜忌会更重。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正说着,亲兵来报:“节帅,太原来信!”

石敬瑭?林凡心中一动:“拿来。”

信是石敬瑭亲笔写的,内容让林凡大吃一惊:

“李从珂欲伐我,已联络契丹为援。兄若有意,可共举大事。事成之后,当与兄分治天下。”

这是……邀请造反?

林凡看着这封信,手微微发抖。石敬瑭果然不甘人下,他要联合契丹,推翻李从珂。而他要拉林凡入伙。

“四郎,这……”杜先生也看到了信,脸色大变。

林凡沉默良久,缓缓将信放在烛火上。火苗蹿起,将信纸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我们没有看过这封信。”他平静地说。

“可是石敬瑭那边……”

“派人回信,就说信已收到,但兗州地小力微,无力参与大事。祝他马到成功。”林凡道,“记住,回信要写得含糊,不要留下把柄。”

杜先生明白了。林凡这是要拒绝,但不得罪石敬瑭。

“那李从珂那边……”

“如实汇报。”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派人去洛阳,告诉李从珂:石敬瑭联络契丹,意图不轨。兗州忠于朝廷,绝无二心。”

“这是要……彻底站队了?”杜先生问。

林凡苦笑:“到了这一步,不站队不行了。李从珂虽然猜忌我们,但至少名正言顺。石敬瑭勾结契丹,那是卖国。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只能选择李从珂。”

这话说得很无奈。杜先生理解林凡的心情——在乱世中,有时候没有对错,只有生存。

“那青州那边……”

“暂时不管。”林凡道,“王建立那种墙头草,看到局势变化,自己会调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向李从珂表忠心,换取兗州的平安。”

计划定下,林凡亲自起草奏章,详细汇报了石敬瑭的异动,并表达了兗州的忠诚。同时,他主动提出:兗州愿出兵两千,助朝廷防备契丹。

这不是刘知远要求的五千,但也是个姿态。林凡希望,这个姿态能让李从珂暂时放下对兗州的猜忌。

奏章快马送往洛阳。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

林凡知道,这一次的选择,将决定兗州的命运。

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了。


六月末·李从珂的回应

李从珂的回复在六月二十八日送到了兗州。不是圣旨,而是一封亲笔信。

信很简短,但意味深长:

“彦卿忠勇,朕素知之。石贼之事,已遣使责问。兗州兵微,不必出征,专心防务即可。望卿善治兗州,勿负朕望。”

没有提之前要求的五千兵、十万粮,也没有追究兗州“拖延”之责。相反,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勉励。

林凡看完信,长长舒了口气。

“李从珂这是……暂时放过我们了。”

杜先生也松了口气:“看来,石敬瑭的异动让李从珂无暇他顾。他需要稳定后方,所以对兗州采取了安抚策略。”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好的。”林凡将信收好,“传令下去:兗州解除战备状态,但防务不能松懈。另外,派人去青州边境,撤掉大部分守军,只留少数巡逻。我们要向王建立示好,缓和关系。”

“示好?”张威不解,“王建立那个老匹夫,凭什么向他示好?”

“不是真示好,是做给李从珂看。”林凡解释,“我们要让朝廷觉得,兗州是听话的,是愿意与邻为善的。这样,李从珂才会真正放心。”

张威明白了:“末将遵命。”

接下来的日子,兗州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边境摩擦减少了,商贸往来恢复了,百姓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但林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石敬瑭不会坐以待毙,李从珂也不会轻易放过异己。更大的动荡,还在后面。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动荡来临前,让兗州变得更强大,更稳固。

七月初,林凡开始推行一系列新政策:扩大民兵训练范围,改良武器装备,加强粮食储备,兴修水利工程……这些措施都在“保境安民”的名义下进行,不引起朝廷注意。

同时,他继续与太原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系——既不亲密,也不疏远。他要让石敬瑭觉得,兗州是潜在的朋友,但不是可靠的盟友。这样,无论将来谁胜谁负,兗州都有转圜余地。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游戏。但林凡没有选择——在乱世中生存,就必须玩这个游戏。

这天傍晚,林凡带着两位公主到城外的水库散步。夕阳下的水库波光粼粼,岸边杨柳依依,景色美不胜收。

“夫君,你看那边。”永宁公主指着远处的一片稻田,“稻子长得多好。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

林凡点头:“是啊,只要没有战乱,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李萱挽住他的胳膊:“夫君,你说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这个问题,林凡答不上来。他知道历史走向——五代十国还要持续几十年,直到赵匡胤建立北宋,天下才会真正太平。但那太遥远了,他不能告诉她们。

“总会太平的。”他只能这样说,“只要我们努力,兗州就会一直是太平的。”

永宁公主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夫君,你为兗州做了这么多,辛苦了。”

“不辛苦。”林凡握住两位妻子的手,“有你们在,再辛苦也值得。”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在田埂上拉得很长。远处,农夫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扛着农具回家。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这平凡而安宁的景象,让林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也许他改变不了整个天下,但至少,他能守护兗州这一方净土。

这就够了。

潞王兵变,他被迫站队。但站队之后,路还要继续走。

乱世漫漫,道阻且长。但他相信,只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兗州就能在这乱世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兗州,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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