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石敬瑭反唐,危机四伏
清泰元年,秋·太原城
九月的太原已有了几分寒意,北风从雁门关方向呼啸而来,卷起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石敬瑭站在晋阳宫的城楼上,望着南方洛阳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位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今年四十一岁,正值壮年。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颌下蓄着浓密的胡须,多年的军旅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此刻,他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是洛阳的眼线送来的,信中详细记录了李从珂对他的猜忌和防备。
“主公。”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石敬瑭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桑维翰,他最信任的谋士,今年三十八岁,相貌儒雅,但眼神锐利如鹰。
“维翰,你看。”石敬瑭将信递过去,“李从珂已经等不及了。他不仅削了我的兵权,还要召我回洛阳‘述职’。这哪里是述职,分明是要我的命。”
桑维翰快速浏览信件,眉头微皱:“主公,李从珂这是逼您反啊。他猜忌主公功高震主,又忌惮河东军力强盛,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我知道。”石敬瑭冷笑,“可我石敬瑭不是李从厚,不会坐以待毙。他想杀我,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桑维翰沉吟片刻:“主公打算如何应对?”
石敬瑭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仁,我不义。既然他想杀我,那我就先动手。”
“主公是要……”桑维翰压低声音,“起兵?”
“对。”石敬瑭点头,“但我需要援军。河东军虽强,但李从珂控制着中原,兵力数倍于我。若单打独斗,胜算不大。”
“主公想联络其他藩镇?”
“已经联络了。”石敬瑭道,“范延光、赵德钧都表示支持。但他们的实力有限,帮不上大忙。我需要更强大的援军。”
桑维翰心中一动:“主公是说……契丹?”
石敬瑭没有否认:“耶律德光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我若许以厚利,他定会出兵相助。”
“可契丹是外族,引他们入关,恐遭天下人唾骂。”桑维翰提醒。
“顾不了那么多了。”石敬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成王败寇,只要我赢了,历史怎么写,由我说了算。况且,李从珂的皇位来路不正,我这是清君侧,拨乱反正。”
桑维翰沉默了。他知道主公已经下定决心,再多劝也无用。而且,从现实角度看,这确实是唯一的生路——不起兵,就是死;起兵,还有一线生机。
“那主公准备许给契丹什么条件?”桑维翰问。
石敬瑭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燕云十六州:“这些地方,可以给他们。另外,每年纳贡三十万匹绢。只要耶律德光出兵助我,事成之后,我尊他为父,岁岁朝贡。”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桑维翰心中震撼。割让燕云十六州,这可是中原的屏障!一旦失去,契丹骑兵将长驱直入,再无险可守。而且“尊父纳贡”,这是何等的屈辱!
但桑维翰没有反对。乱世之中,生存是第一位的。什么气节,什么尊严,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主公打算何时起兵?”桑维翰问。
“十月。”石敬瑭道,“秋高马肥,正是用兵之时。你立刻派人去契丹,联络耶律德光。记住,要快,要隐秘。”
“是。”
桑维翰退下后,石敬瑭继续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秋风萧瑟,卷起他的衣袍。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君临天下,要么身死族灭。
他没有选择。
同一时间·兗州节度使府
林凡接到石敬瑭密谋造反的消息时,正在书房查看秋收的账册。信是陈平从洛阳发来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石敬瑭密谋起兵,已派人联络契丹。李从珂得知后,震怒,下令各地藩镇备战。兗州恐被征调,望节帅早做准备。”
短短几行字,却让林凡心头沉重。该来的还是来了——石敬瑭反唐,这是五代十国历史上的重大事件,也是后唐灭亡的开端。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石敬瑭勾结契丹,割让燕云十六州,建立后晋。李从珂兵败自杀,后唐灭亡。然后中原将陷入更深的混乱,直到赵匡胤建立北宋。
历史的大潮,无人能挡。
“四郎。”杜先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凡放下信:“先生请进。”
杜先生走进书房,脸色凝重:“四郎,青州那边有异动。王建立突然加强边境防务,似有南下之意。”
“南下?”林凡皱眉,“他想打兗州?”
“不一定。”杜先生分析,“也可能是防备契丹。石敬瑭若引契丹入关,青州首当其冲。王建立那种墙头草,肯定要先自保。”
林凡点头:“有道理。那我们呢?李从珂一定会征调各地藩镇,兗州逃不掉。”
“四郎打算如何应对?”
林凡走到地图前,沉吟良久。历史上,符彦卿确实参与了这场战争——他被李从珂任命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率军抵御石敬瑭和契丹联军。但结果是……后唐败了。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历史轨迹走,他将会战败。但战败之后呢?符彦卿投降了石敬瑭,继续当他的节度使,甚至后来还成了后晋的国丈。
从个人安危角度看,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顺势而为,不逆历史潮流。
但从一个现代人的情感角度,林凡内心充满矛盾。石敬瑭勾结契丹,割让燕云十六州,这是赤裸裸的卖国行为。作为穿越者,他深知燕云十六州的重要性——失去这片战略要地,中原将门户大开,契丹铁骑可以随意南下,为后来的北宋灭亡埋下伏笔。
“先生,”林凡缓缓开口,“如果我告诉你,石敬瑭会赢,李从珂会输,你会怎么选择?”
杜先生一愣,随即明白林凡的意思:“四郎是说……我们该投靠石敬瑭?”
“从利害角度看,是的。”林凡苦笑,“但石敬瑭勾结契丹,割地卖国,这种行为……我很难接受。”
杜先生沉默片刻,轻声道:“四郎,老朽明白你的心情。但乱世之中,道德往往要让位于生存。况且,石敬瑭虽然卖国,但李从珂也未必是明君。他猜忌功臣,滥杀无辜,朝政混乱。这样的皇帝,值得效忠吗?”
这话说到了林凡的痛处。确实,李从珂不是个好皇帝。他的统治充满暴力和猜忌,后唐在他手中只会越来越糟。
“可如果我们投靠石敬瑭,将来史书会怎么写?”林凡问,“符彦卿,叛臣?汉奸?”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杜先生道,“如果石敬瑭赢了,他会美化自己的行为,也会美化投靠他的人。四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唐太宗玄武门之变,杀兄逼父,不也成了千古明君吗?”
林凡沉默了。他知道杜先生说得对,但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让我再想想。”他最终说。
杜先生没有勉强,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林凡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开始凋零的草木。
秋风萧瑟,寒意渐浓。这个秋天,注定不会平静。
九月十五·洛阳的怒火
洛阳宫中,李从珂正在大发雷霆。
“石敬瑭这个逆贼!竟敢勾结契丹,图谋造反!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御书房内,几个大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枢密使冯赟硬着头皮劝道:“陛下息怒。石敬瑭虽然可恶,但他手握重兵,又联络契丹,不可小觑。当务之急是调集兵马,早做准备。”
“准备?”李从珂冷笑,“朕早就准备好了。传旨:命张敬达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统率十万大军,讨伐石敬瑭!另,命各地藩镇出兵相助,违令者斩!”
“陛下圣明。”冯赟又问,“那契丹那边……”
“契丹?”李从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耶律德光若敢来,朕连他一起打!我大唐天威,岂是蛮夷可犯!”
话虽如此,但李从珂心里清楚,契丹骑兵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只是作为皇帝,他不能示弱。
圣旨很快下达。各地藩镇接到命令,反应不一:有的立即响应,有的观望拖延,有的甚至暗中与石敬瑭联络。
兗州这边,林凡也接到了圣旨。
“命兗州节度使符彦卿率军五千,北上助战。限期一月内抵达晋州,听候张敬达调遣。”
五千兵,这是兗州现在能调动的全部兵力。如果都调走,兗州就成了一座空城。
“节帅,这……”王文礼脸色发白,“兗州守军总共才六千,调走五千,万一青州王建立趁机来袭,我们如何抵挡?”
张威也道:“是啊少将军,王建立那老匹夫一直对兗州虎视眈眈。我们若主力北上,他肯定来摘桃子。”
其他官员也纷纷反对。显然,谁也不愿意把兗州的安危寄托在王建立的“良心”上。
林凡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是个陷阱——无论他怎么做,都会有风险。遵旨北上,兗州空虚,王建立很可能趁虚而入;抗旨不遵,李从珂正好有借口收拾他。
“诸位,”他缓缓开口,“圣旨已下,我们不能公然抗旨。但兗州的安危也要考虑。这样吧:张将军,你带三千人北上。剩下的两千人,我亲自率领,留守兗州。”
“三千?”张威皱眉,“朝廷要求五千……”
“就说兗州兵力不足,只能出三千。”林凡道,“而且这三千人不能全走,要分批出发,拖延时间。我们要等,等局势明朗。”
“等什么?”
“等石敬瑭和朝廷正式开战。”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一旦战事爆发,朝廷就无暇顾及我们了。到时候,是进是退,我们就有更多选择。”
众人明白了。节帅这是要观望,要拖延。
“那青州那边……”王文礼问。
“派人去青州,告诉王建立:兗州主力北上,边境空虚,希望青州能帮忙照看。”林凡道,“话要说得诚恳,让他觉得我们信任他。以王建立的性格,我们越示弱,他越不会轻举妄动——他会想,这里面是不是有诈?”
杜先生赞道:“四郎此计高明。示敌以弱,反而能稳住敌人。”
计议已定,兗州开始行动。张威挑选三千精锐,但迟迟不发,以“准备粮草”“整顿装备”为名拖延时间。同时,林凡派人去青州,向王建立“求助”。
正如林凡所料,王建立接到求助信后,疑神疑鬼。
“符彦卿向我求助?”他拿着信,一脸不解,“这小子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样?”
幕僚分析:“节帅,兗州主力北上,边境空虚,向我们求助也说得通。但以符彦卿的性格,不该如此示弱啊。难道……其中有诈?”
“肯定有诈!”王建立肯定地说,“符彦卿那小子狡猾得很,说不定是故意示弱,引我们去攻,然后设下埋伏。传令:边境守军加强戒备,但不得主动挑衅。等看清楚再说。”
就这样,兗州和青州之间的紧张气氛,反而因为林凡的“示弱”而缓和了。
十月初·晋阳起兵
十月初三,石敬瑭在太原正式起兵。
他以“清君侧,诛奸臣”为名,发布檄文,列举李从珂十大罪状:弑君篡位、猜忌功臣、滥杀无辜、宠信佞臣、横征暴敛、荒淫无道……条条罪状,言之凿凿。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虽然大家都知道李从珂的皇位来路不正,但公开起兵反抗,这还是第一次。
更让天下人震惊的是,石敬瑭在檄文中公然宣称:“已联络契丹天皇帝耶律德光,共举义兵,拨乱反正。”
勾结外族,这是大忌。但石敬瑭已经顾不上了——他要活命,要皇位,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十月初五,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率五万骑兵南下,与石敬瑭会师。两军合兵一处,声势浩大。
消息传到洛阳,李从珂又惊又怒。他紧急调兵遣将,任命张敬达为统帅,率军十五万北上迎战。
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战,即将爆发。
兗州·十月初八
林凡接到战报时,正在书房与杜先生商议对策。
“石敬瑭起兵了,契丹五万骑兵已经南下。”林凡放下战报,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杜先生问:“四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将军的三千人,还派不派?”
“派,但不要真打。”林凡道,“让张威慢点走,每天只行三十里。等到了晋州,就说军队疲惫,需要休整。总之,能拖就拖,能避就避。”
“那朝廷那边……”
“朝廷现在自顾不暇,没空管我们。”林凡分析,“张敬达的十五万大军要与石敬瑭和契丹联军决战,胜负难料。无论谁赢,都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发展的机会。”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趁乱世,扩军、囤粮、修城。兗州要变得更强大,才能在未来立足。”
杜先生点头:“老朽明白了。那两位公主那边……”
“暂时不要告诉她们详情。”林凡道,“就说北边有战事,兗州要加强防务。她们经历过太多战乱,我不想让她们再担心。”
正说着,亲兵来报:“节帅,太原来使!”
石敬瑭的使者?林凡心中一动:“带他来。”
使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自称姓赵,是石敬瑭的幕僚。他见到林凡,恭敬行礼:“在下赵莹,奉石节帅之命,特来拜见符节帅。”
“赵先生不必多礼。”林凡在主位坐下,“不知石节帅派先生来,有何指教?”
赵莹正色道:“符节帅,如今天下汹汹,奸臣当道。我主石公为清君侧、正朝纲,不得已而起兵。久闻符节帅忠义,特派在下来联络,望能同心协力,共扶社稷。”
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确——拉林凡入伙。
林凡不动声色:“石节帅忠心可嘉,但勾结契丹……恐为天下人不齿。”
赵莹早有准备:“符节帅明鉴。契丹虽为外族,但耶律德光皇帝仰慕中原文化,愿助我主拨乱反正。事成之后,自会退兵,绝不染指中原。此乃权宜之计,非卖国也。”
这话说得轻巧,但林凡知道历史——契丹不但没退兵,反而割走了燕云十六州,从此成为中原的心腹大患。
“赵先生,此事关系重大,容我考虑考虑。”林凡推辞道,“况且兗州地小力微,恐帮不上什么忙。”
“符节帅过谦了。”赵莹笑道,“兗州虽小,但位置重要,连接中原与河北。若符节帅能响应我主,阻断朝廷援军,便是大功一件。将来新朝建立,必有厚报。”
这是要兗州当叛军的内应。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赵先生,我需要时间。这样吧,你先在驿馆住下,容我与属下商议,再给你答复。”
“那在下就静候佳音了。”赵莹拱手退下。
送走赵莹后,杜先生从屏风后转出:“四郎真要投靠石敬瑭?”
“当然不。”林凡摇头,“石敬瑭卖国求荣,我不能与他同流合污。但也不能直接拒绝——那样会激怒他。我们要拖,就像拖朝廷一样。”
“那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也要应付。”林凡道,“告诉张威,加快行军速度——但不是去晋州,是去……曹州。就说曹州有流民作乱,需要平定。等平定了流民,再去晋州。”
杜先生眼睛一亮:“妙计!这样既响应了朝廷,又避免了与石敬瑭交战。而且曹州离兗州近,万一有事,张威可以随时回师。”
“正是此意。”林凡点头,“另外,派人去洛阳,向朝廷报告:兗州军已出发,但途中遇到流民阻路,需要时间清剿。这样朝廷也说不出什么。”
“老朽这就去安排。”
十月十五·晋州之战
就在林凡在兗州左右周旋时,北方的战事已经打响。
张敬达率领十五万大军,在晋州城下与石敬瑭、耶律德光的联军对峙。双方兵力相当,但契丹骑兵骁勇善战,给唐军造成了巨大压力。
十月十八,第一次大战爆发。契丹骑兵利用机动优势,不断袭扰唐军侧翼。张敬达虽然勇猛,但缺乏对抗骑兵的经验,渐渐陷入被动。
十月二十五,石敬瑭亲率精锐,夜袭唐军大营。张敬达仓促应战,损失惨重,被迫退守晋州城。
消息传到洛阳,李从珂震怒。他下令各地藩镇加紧增援,但响应者寥寥——大家都看出来了,石敬瑭有契丹相助,胜算很大。这个时候站队,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智慧。
兗州这边,林凡接到了朝廷的紧急命令:速派援军,不得延误。
同时,石敬瑭的使者赵莹也再次求见,催促林凡表态。
两面压力,让兗州的局势骤然紧张。
“节帅,不能再拖了。”王文礼忧心忡忡,“朝廷和石敬瑭都在逼我们表态。再拖下去,两边都会得罪。”
张威也道:“少将军,干脆我们自立算了!兗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一年没问题。管他朝廷还是石敬瑭,谁来打谁!”
林凡摇头:“兗州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抗朝廷和石敬瑭。我们必须选一边。”
“那选谁?”
林凡沉思良久,缓缓道:“选朝廷。”
“为何?”张威不解,“石敬瑭有契丹相助,胜算更大啊。”
“正因为有契丹,我才不能选他。”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是汉人,不能帮外族打自己的同胞。石敬瑭割地卖国,为天下人所不齿。我若投靠他,就算将来富贵了,也会遗臭万年。”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在场众人听了,都肃然起敬。
“可是少将军,”一位将领担忧地说,“若朝廷败了,兗州怎么办?”
“那就到时候再说。”林凡道,“至少现在,我们要站在正义一边。传令张威:放弃曹州,立刻北上晋州,协助张敬达防守。能守多久守多久,实在守不住……就撤回兗州。”
“遵命!”张威领命而去。
林凡又对王文礼说:“王刺史,你立刻组织民夫,加固城墙,囤积粮草。兗州要做好长期守城的准备。”
“是!”
安排妥当后,林凡来到后院。永宁公主和李萱公主正在等他,显然已经听说了北方的战事。
“夫君,”永宁公主轻声道,“你真的要帮朝廷打石敬瑭?”
林凡点头:“必须打。石敬瑭勾结契丹,这是卖国。我符彦卿虽不是什么英雄,但也不能做汉奸。”
李萱握住他的手:“夫君,我支持你。可是……如果朝廷败了,兗州会不会有危险?”
“有可能。”林凡实话实说,“所以我要你们做好准备。如果形势不妙,你们就去汴州——那里有我们的退路。”
永宁公主摇头:“不,我们不走。夫君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姐姐说得对。”李萱也道,“我们是一家人,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林凡心中感动,将两位妻子拥入怀中:“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兗州城固若金汤,粮草充足,守上一年半载没问题。到时候,无论谁胜出,都需要安抚地方,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安慰。乱世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这个秋天,格外寒冷。
十一月·晋州围城
张威的三千兗州军终于在十一月初抵达晋州。此时,晋州已经被石敬瑭和契丹联军围得水泄不通。
张敬达见到援军,既欣慰又失望——欣慰的是终于有藩镇响应,失望的是只有三千人,杯水车薪。
“符节帅只派了三千人?”张敬达问张威。
张威拱手道:“张帅明鉴,兗州地小力微,这三千人已是极限。节帅说了,兗州军愿听张帅调遣,誓死守城。”
张敬达叹了口气:“罢了,有总比没有强。你们去守东门,那里压力小一些。”
“是!”
张威领兵上了东门城墙。从城头望下去,只见城外营寨连绵,旌旗蔽日。契丹骑兵在营外驰骋,马蹄声如雷,气势骇人。
“乖乖,这么多人。”一个兗州军士兵咋舌。
张威瞪了他一眼:“怕什么!我们兗州军什么阵仗没见过?当年在黄河,我们以少胜多,打得禁军屁滚尿流。今天也一样!”
话虽如此,但张威心里也没底。契丹骑兵的战斗力,他早有耳闻。这些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骑射功夫了得,来去如风,很难对付。
十一月初五,联军开始攻城。契丹骑兵在城下射箭压制,石敬瑭的步兵架起云梯,蜂拥而上。
战斗异常惨烈。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契丹的箭雨太密,很多人还没接敌就中箭倒地。张威在东门也遭遇了猛攻,三千兗州军死伤惨重。
激战一天,联军退去,但守军也损失了五千余人。晋州城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当晚,张敬达召集将领议事。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照这样打下去,晋州撑不过十天。
“必须突围求援。”张敬达道,“谁愿去?”
众将沉默。城外有契丹骑兵巡逻,突围等于送死。
张威咬了咬牙,站出来:“末将愿往!”
张敬达看着他:“张将军,此去九死一生……”
“末将不怕死!”张威抱拳,“兗州军没有孬种!”
张敬达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本帅给你五百精锐,今夜子时突围。若能出去,就去洛阳求援,或者……去兗州,告诉符节帅,晋州守不住了,让他早做准备。”
“末将领命!”
子夜时分,张威带着五百骑兵,悄悄打开西门,突然冲出。契丹巡逻队发现后,立刻追击。一场惨烈的突围战在夜幕中展开。
张威挥舞大刀,左冲右突,连杀数名契丹骑兵。但契丹人太多了,五百骑兵很快被分割包围。
“将军快走!”一个亲兵大喊,“我们拖住他们!”
张威回头,看见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兄弟们,来世再聚!”他大吼一声,带着几十个亲兵,杀出重围,向南狂奔。
契丹骑兵紧追不舍。张威等人马不停蹄,一路向南。天亮时,追兵终于被甩掉,但五百骑兵,只剩下十八人。
“将军,我们去哪?”一个亲兵问。
张威望着南方,咬牙道:“回兗州!晋州守不住了,我们要回去帮少将军守城!”
十八骑继续南下,风尘仆仆,日夜兼程。
兗州·十一月十二
林凡接到晋州战报时,正在城头巡视防务。信是张敬达派人送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晋州危,援绝,恐难久守。彦卿早做准备。”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这行字,林凡还是心中一沉。晋州一旦失守,石敬瑭和契丹联军将长驱直入,直逼洛阳。而兗州,将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节帅,要不要加强防务?”王文礼问。
林凡点头:“把能用的兵力都调上城墙。另外,组织城中青壮,编成民兵,协助守城。粮草统一调配,实行配给制。兗州要进入战时状态了。”
“是!”
命令传达下去,兗州城顿时紧张起来。士兵上墙,民夫运石,妇女做饭,老人照顾伤员……所有人都知道,大战将至。
十一月十五,张威回到了兗州。当他带着十八骑出现在城下时,守军几乎认不出他了——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人都瘦了一圈。
“少将军!”见到林凡,张威单膝跪地,虎目含泪,“末将无能,晋州……守不住了。”
林凡扶起他:“张将军辛苦了。能回来就好。晋州的情况,详细说说。”
张威将晋州之战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契丹骑兵太厉害了,来去如风,箭术精准。我们的步兵根本不是对手。张敬达虽然勇猛,但独木难支。末将离开时,晋州已经岌岌可危,估计……撑不过这个月。”
众人听了,心情沉重。连十五万大军都挡不住石敬瑭和契丹联军,兗州这六千守军,能挡多久?
“少将军,”张威忽然想起什么,“末将突围时,张敬达让末将转告:若晋州失守,让少将军早做准备。他还说……说石敬瑭不是明主,让少将军好自为之。”
林凡明白张敬达的意思——这是在劝他不要投靠石敬瑭。
“我知道了。”林凡点头,“张将军,你先去休息,好好养伤。兗州还需要你。”
“末将不累!”张威道,“末将愿上城墙,与兗州共存亡!”
“好!”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东门,那里交给你了。”
“是!”
张威退下后,杜先生低声问:“四郎,晋州若失,洛阳危矣。兗州……真的能守住吗?”
林凡望着北方,缓缓道:“守不住也要守。至少,要让石敬瑭知道,兗州不是好欺负的。他要过兗州,就得付出代价。”
“那万一……”
“没有万一。”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兗州真的守不住,我就带着两位公主和你们,突围去汴州。那里有我们的退路。但在此之前,我们要战斗到底。”
杜先生点头:“老朽明白了。那老朽就去准备守城器械,滚木礌石,热油箭矢,一样都不能少。”
“有劳先生了。”
十一月二十·晋州陷落
就在兗州加紧备战之时,北方的噩耗传来:晋州城破,张敬达战死,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中原。各地藩镇闻讯,纷纷倒向石敬瑭——连十五万大军都败了,谁还能挡住他?
洛阳宫中,李从珂面如死灰。他手中拿着战报,手指颤抖。
“十五万大军……就这么没了?”他喃喃自语,“张敬达……也死了?”
冯赟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如今石敬瑭和契丹联军已南下,直逼洛阳。请陛下早做打算。”
“打算?还有什么打算?”李从珂苦笑,“调集各地兵马,保卫洛阳!朕要与石敬瑭决一死战!”
“可是陛下,各地藩镇大多观望,响应者寥寥。而且契丹骑兵骁勇,我们的军队……”
“住口!”李从珂大怒,“你是让朕逃跑吗?朕是天子,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绝不逃跑!”
冯赟不敢再劝,只能磕头退下。
李从珂独自坐在御书房中,望着墙上的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的皇位到头了。石敬瑭有契丹相助,势不可挡。而自己,众叛亲离,无人可用。
“难道……朕真的错了?”他喃喃自语。
但此时后悔,已经晚了。
兗州·十一月二十五
晋州陷落的消息传到兗州,城中人心惶惶。很多人都认为,兗州守不住了,不如投降。
林凡感受到了这种情绪。他知道,士气可鼓不可泄。于是,他召集全城军民,在城中心的广场上讲话。
“兗州的父老乡亲们!”林凡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晋州败了,石敬瑭和契丹联军南下了。很多人觉得,兗州守不住了,不如投降。”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但我告诉你们,兗州守得住!”林凡大声道,“兗州城高三丈,墙厚两丈,护城河宽三丈。我们粮草充足,军械齐备。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六千人,有十万百姓!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能守住兗州!”
有人喊道:“节帅,可契丹骑兵那么厉害,我们怎么挡?”
“契丹骑兵厉害,但不会攻城!”林凡回答,“他们擅长野战,不擅长攻坚。只要我们闭门不出,坚守城墙,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可如果他们围城呢?”
“围城?”林凡笑了,“兗州有存粮十万石,够全城人吃一年。而石敬瑭要打洛阳,没时间跟我们耗。他若聪明,就会绕过兗州,直取洛阳。我们只需坚守不出,就能保全兗州!”
这话给了大家信心。确实,兗州城固粮足,守上一年没问题。石敬瑭急着打洛阳,不会在兗州浪费时间。
“所以,”林凡总结,“兗州守得住!但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士兵守城,民夫运石,妇女做饭,老人照顾伤员!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兗州就是铁打的!”
“团结一心!保卫兗州!”张威第一个高喊。
“团结一心!保卫兗州!”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声浪如潮,响彻全城。原本低迷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十二月初·兵临城下
十二月初三,石敬瑭和契丹联军抵达兗州城外。
联军有八万人——石敬瑭的三万河东军,耶律德光的五万契丹骑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气势骇人。
林凡站在城头,用望远镜观察敌阵。他看到中军大帐前,一面“石”字大旗和一面“契丹天皇帝”大旗并列飘扬。石敬瑭和耶律德光,这两个改变历史的人,就在那里。
“少将军,他们人太多了。”张威低声道。
林凡放下望远镜:“人多没用,关键是怎么打。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战。滚木礌石准备,热油烧起来。弓箭手就位,等敌人进入射程再放箭。”
“是!”
命令传达下去,城头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各就各位,民夫们搬运守城器械,一切井井有条。
城外,石敬瑭也在观察兗州城。他身旁站着耶律德光——这位契丹皇帝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穿着一身皮甲,外披貂裘,典型的草原贵族打扮。
“那就是兗州?”耶律德光用生硬的汉语问。
石敬瑭点头:“是的,陛下。兗州节度使符彦卿,是庄宗的女婿,明宗的侄女婿。此人颇有才能,将兗州治理得井井有条。”
“那他会不会投降?”
“难说。”石敬瑭沉吟,“我派人联络过他,但他态度暧昧。如今我们兵临城下,看他如何选择。”
正说着,一个将领来报:“主公,兗州城门紧闭,城头守军严阵以待,似无投降之意。”
石敬瑭皱眉:“符彦卿这是要抵抗到底了?”
耶律德光笑了:“有意思。那就打吧,让我看看这座城有多坚固。”
“陛下,”石敬瑭劝道,“兗州城固粮足,强攻伤亡太大。而且我们的目标是洛阳,不宜在此耽误时间。不如绕过兗州,直取洛阳。”
耶律德光想了想,觉得有理:“也好。不过……总得试试。派人去劝降,若降,最好;若不降,就留一部分兵力围困,主力南下。”
“陛下英明。”
很快,一个使者骑马来到城下,高喊:“城上听着!我主石公与契丹天皇帝陛下率天兵至此,尔等速开城门投降,可保富贵!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林凡在城头回答:“兗州乃大唐疆土,符某乃大唐臣子,岂能投降叛贼?要战便战,何必多言!”
使者冷笑:“符彦卿,你别不识抬举!晋州十五万大军都败了,你兗州区区几千人,能挡得住天兵吗?”
“挡不住也要挡!”林凡斩钉截铁,“回去告诉石敬瑭:若要过兗州,就从我符彦卿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城头守军听了,士气大振。
使者无奈,回去复命。石敬瑭听了汇报,脸色阴沉。
“符彦卿这是找死!”
耶律德光却笑道:“此人倒有骨气。不过骨气不能当饭吃。传令:留一万兵马围城,主力继续南下。等拿下洛阳,再回来收拾他。”
“是。”
联军开始分兵。一万契丹骑兵留下,将兗州团团围住。主力七万人,继续南下,直扑洛阳。
林凡在城头看着联军分兵,心中稍安。他最担心的就是联军全力攻城,那样兗州真的凶多吉少。现在只留下一万人围城,压力小多了。
“少将军,他们这是要围而不攻?”张威问。
“对。”林凡点头,“石敬瑭急着打洛阳,没时间跟我们耗。留下一万人,只是防止我们出击骚扰他的后方。这样也好,我们正好借机休整。”
“那我们就这样被围着?”
“暂时只能这样。”林凡道,“不过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夜里可以派小股部队出城袭扰,烧他们的粮草,杀他们的哨兵。让他们不得安宁。”
“末将明白了!”张威兴奋道,“夜袭的事,交给末将!”
“好,但要注意安全。一击即走,不要恋战。”
“是!”
当夜,张威亲自率领五百精锐,悄悄出城,袭击契丹军营。他们利用夜色掩护,烧毁了几处粮草,杀了十几个哨兵,然后迅速撤回城中。
契丹人反应过来时,张威已经安全回城。这次夜袭虽然战果不大,但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契丹人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接下来的日子,兗州进入了围城状态。城外契丹骑兵日夜巡逻,城内守军严阵以待。双方时有小规模冲突,但都没有大规模交战。
林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决战,在洛阳。
而兗州的命运,也将由那场决战决定。
十二月十五·洛阳危急
就在兗州被围的同时,石敬瑭和契丹联军已经兵临洛阳城下。
洛阳守军不到五万,而且士气低落。很多士兵听说契丹人来了,吓得腿都软了。李从珂虽然亲自督战,但无力回天。
十二月十八,联军开始攻城。契丹骑兵在城下射箭压制,石敬瑭的步兵架起云梯,猛攻城门。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洛阳城墙多处被攻破,守军伤亡惨重。十二月二十一夜,北门失守,契丹骑兵冲入城中。
李从珂见大势已去,回到宫中,点燃了寝殿。他要效仿梁末帝朱友贞,自焚殉国。
大火燃起时,李从珂站在火中,望着洛阳城中的烽火,仰天长叹:“朕非亡国之君,而诸臣皆亡国之臣!”
说完,投身火海,结束了他三年的皇帝生涯。
后唐,这个存在了十三年的王朝,就此灭亡。
消息传到兗州,是十二月二十五。林凡接到战报,久久不语。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发生时,还是感到一阵恍惚。一个朝代,就这么结束了。而另一个朝代,即将开始。
“四郎,”杜先生轻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凡望着城外契丹军营,缓缓道:“等。”
“等什么?”
“等石敬瑭的使者。”林凡道,“洛阳已破,李从珂已死,石敬瑭成了胜利者。他一定会派人来招降我们。到时候,再决定怎么办。”
“可我们之前拒绝过他……”
“此一时彼一时。”林凡分析,“之前他还没赢,我们可以拒绝。现在他赢了,我们若再拒绝,就是自寻死路。但投降也要有技巧,不能太轻易,要谈条件。”
“什么条件?”
“保持兗州的自治,不交出兵权,不离开兗州。”林凡道,“如果石敬瑭答应,我们就降;如果不答应……那就继续守,守到不能再守为止。”
杜先生明白了。林凡这是要在投降中争取最大的利益。
果然,三天后,石敬瑭的使者到了。这次来的不是赵莹,而是一个更高级别的官员——新任的枢密副使桑维翰。
“符节帅,别来无恙。”桑维翰在城下拱手。
林凡在城头回答:“桑先生如今是朝廷重臣了,恭喜恭喜。”
桑维翰笑道:“全赖石公……不,如今该叫陛下了。全赖陛下洪福。符节帅,洛阳已破,李从珂已死,天下已定。陛下念旧情,特派在下来招降。只要符节帅开城归顺,陛下保证,兗州一切照旧,节帅仍领兗州节度使,加封太傅。”
条件很优厚。但林凡知道,这只是表面。
“桑先生,”他缓缓道,“符某可以归顺,但有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兗州自治,朝廷不得干涉内政。第二,兗州军只听本官调遣,不交兵权。第三,本官与两位公主留在兗州,不去洛阳。”
这三个条件,都很苛刻。桑维翰皱眉:“符节帅,这恐怕……陛下很难答应。”
“那就请桑先生回去禀报。”林凡道,“符某在兗州等着。”
桑维翰无奈,只得回去复命。
石敬瑭听了林凡的条件,大怒:“符彦卿这是蹬鼻子上脸!朕给他脸,他不要脸!”
桑维翰劝道:“陛下息怒。符彦卿手握兗州,城固粮足,强攻不易。而且他毕竟是驸马,在藩镇中有些声望。若逼得太紧,恐生变故。”
“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答应他。”桑维翰道,“反正兗州偏远,让他自治也无妨。等天下稳定了,再慢慢收拾。”
石敬瑭沉思良久,最终点头:“好吧,就依你。告诉他,朕答应他的条件。但兗州必须按时纳贡,不得有误。”
“臣遵旨。”
第二次谈判,林凡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石敬瑭答应了他的所有条件,兗州保持自治,他仍是节度使,两位公主也留在兗州。
十二月底,兗州开城投降。围城的契丹骑兵撤走,兗州恢复了平静。
但林凡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石敬瑭不会真正信任他,兗州的危机远未解除。
只是,他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乱世还在继续,路还要走下去。
而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喘息的时间,让兗州变得更强大,为未来的挑战做好准备。
窗外,雪花飘落。清泰元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但春天,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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